程夕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還敢回來？”葉起在給竹子澆水，看到我進(jìn)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來是想告訴你她究竟是如何死的。”我走近葉起，淡淡說道。

“你說。”

“你可知，當(dāng)初回到紅葉山莊時(shí)，她已有身孕？”

“你說什么？”葉起滿臉震驚，手中的水瓢應(yīng)聲落地，摔作兩瓣。

“她那時(shí)已有身孕，她是難產(chǎn)死的。”

我看到葉起臉上的震驚，眼角有淚滑落。

“紅葉山莊的人沒有騙你，沒有人害她。”我強(qiáng)忍著心中的悲痛說道。

“怎么會...怎么會...”葉起自言自語的說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抓緊了我的雙肩問道：“孩子呢？那孩子呢？”

“一尸兩命。”我不忍看向他，淡淡說道。

猛地，他一把推開我。

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我看他跪倒在了那片竹下，大笑著，而后哭出了聲。

葉起隨即雙眼露出恨意，起身從屋內(nèi)抽出一把劍，大步向我走來。

“這就是你對我的報(bào)復(fù)嗎？”他惡狠狠地說道，左手執(zhí)劍，指向了我的胸口。

順著他的劍尖，我站起了身。

我知道他起了殺心。

他要?dú)⑽摇?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只是想告訴你她的結(jié)局，至死她都愛著你。哪怕她如今不再了，她也想讓你好好活著，開心的活著。而不是變成殺人如麻的魔頭，你如今這般濫殺無辜，九泉之下讓她如何能安？”我忍住心中悲痛，緩緩說完，閉上了眼睛。

這一劍下去，于我何嘗不是解脫。

一陣風(fēng)吹來，竹葉婆娑。

當(dāng)啷一聲，劍脫手墜地。

“是誰告訴你的？”葉起無力的問道，我看到有淚滑落。

“司蔚，以前紅葉山莊我阿娘的婢女，她死的時(shí)候司蔚也在身邊。”

“她現(xiàn)在在哪？”葉起一下子來了精神。

我沒有回話，有些吃驚葉起竟還想尋司蔚，是想再問一遍嗎？

“你要么是很在意她，要么是有什么秘密沒有告訴我。”葉起一把抓住我的衣領(lǐng)，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氣，“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找不到她嗎？現(xiàn)在告訴我，我不追究。若不說，待我找到了她，我會讓她看著我是如何一個(gè)個(gè)地殺死她在意的人。”

我不知該如何化解這仇恨。心中一個(gè)聲音在說，到此為止，不要再有殺戮了。

不知為何我竟苦笑出了聲，眼淚再也抑制不住。

我還天真且自私的以為，程漫雪地事可以化解他的仇恨，我還可以繼續(xù)做我自己。

沖著那片竹子，我重重的跪下，那下面埋葬的是生我的人。

“我小時(shí)候，第一次聽琴，無端覺得很熟悉，很舒服。我喜歡聽琴，也喜歡撫琴。我第一次學(xué)琴，是六歲那年。那時(shí)候南琴先生彈了一遍瀟湘水云，我很喜歡，只聽了一遍，我便能一調(diào)不差的彈出來。南琴先生說我是學(xué)琴的天才，我阿娘卻說天賦這東西是骨子里帶來的，爺爺知道了便不讓我再碰琴，我今年十八歲，我的生辰是九月初五，還需要繼續(xù)說下去嗎--”跪坐在那里，我靜靜地講述著我的故事，任由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抬頭望向蔚藍(lán)天空，無一朵云，一切都是那么干凈。

我回過神來如愿的從葉起臉上看到了變化。

震驚代替了憤怒，怨氣變得有些憐惜，沒有了兇狠，徒留悲傷依舊。

“你--你是--我們的孩子？”葉起蹲下身來難以置信的看向我，我竟看到了昔日阿爹看我的眼神，慈愛、疼惜。

他做勢想將我擁抱入懷，在觸碰到我手臂的那一刻，我沒來由的顫抖著大聲說道：“你別碰我。”

原來這就是本能，我終究心底里是怕他的。

我看到他身體一僵，停在那里。

腦中一片混亂，沒有人告訴我遇到滅你滿門的生父，該如何做，如何說，如何反應(yīng)，如何應(yīng)對。

葉起轉(zhuǎn)身回了屋子，抱起了桌上的牌位，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上面的字跡，輕聲的訴說著什么。

我吃力的從地上站起，才發(fā)現(xiàn)渾身沒了力氣，踉踉蹌蹌走出門去。

見到葉秋白的那一刻，突然感覺天旋地轉(zhuǎn)，而后漆黑一片，失了知覺。

再醒來時(shí)，還是我剛來時(shí)的那處院落和房間。屋內(nèi)除了葉秋白，梁牧和阿默也在，還有一女人，我不認(rèn)識。

葉秋白能放了阿默，我很感激。

“你醒了。”阿默關(guān)切的說道，眼中露出一絲欣喜。

我想起身下床，阿默制止了我，只是將靠背墊好，扶我坐靠在床上。

“你竟真的傻到引了千夜噬魂散到自己身上。”那陌生女人看向我，言語中有些嘲弄。

“小夕，這就是你要找的葉蕊。”梁牧對我說道。

“你們都出去吧，我要單獨(dú)和葉蕊談?wù)劇！蔽矣袣鉄o力的說道。

梁牧和葉秋白轉(zhuǎn)身出了門，阿默關(guān)上了門，卻又回來坐到我的床邊。

“阿默，你也出去吧。”我對她說道。

“我不走。”她很堅(jiān)決的回我，隨即握住了我的手。

我無奈，也罷。

我剛要開口，葉蕊竟搶先說道：“你要說的我都知道了，梁牧都跟我說了。”

“那你能否去見一見沈煜？現(xiàn)下他就被關(guān)在落寒宮。”我懇求道。

“我的事，我自會處理，不勞你費(fèi)心。”她的眼神有著和年齡不相符的成熟，也有著葉起的狠辣。頓了頓，又道：“現(xiàn)下，說說你自己吧。”

“千夜噬魂散，這毒可有解？”阿默迫不及待的問道。

“毒入骨血，無藥可醫(yī)。而你，已經(jīng)不止是骨血，這毒已經(jīng)侵蝕了你的五臟六腑。”

“你什么意思？”阿默凝眉急急問道。我從未見過她如此驚慌失措。

“我的意思是，她快死了。”而后又直視我道：“此毒起初只是月圓之夜發(fā)作，而后會出現(xiàn)渾身無力，第三個(gè)階段的癥狀是短時(shí)眩暈，就如你今日這般。接下來--”

“接下來會如何？”阿默怒目而視。

“夜夜發(fā)作，生不如死。”葉蕊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感覺阿默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還有多久？”我淡淡的問道，其實(shí)對這一切早已有了準(zhǔn)備。

“最長，半年。”

“不是說可以活三年？你在騙我。”阿默隨即放開了我的手，抽劍架上了葉蕊的脖子。我看到她舉劍的手在顫抖。

而我卻知，葉蕊沒有騙我。之前秦川來疊風(fēng)樓那次，也同我說過，事情比想象中要糟糕，也許只有一年。只是阿默不知罷了。

我知曉因著沈煜的關(guān)系，阿默不會下手，便沒有阻攔。

葉蕊沒有一絲害怕，輕輕將阿默的劍撥開，繼續(xù)看向我道：“我本想殺了你，替義父報(bào)仇，眼下也不用我費(fèi)盡了，你這般生不如死，真是自-作-自-受。”

我苦笑出了聲。原來葉秋白沒有告訴她。

“你可知，當(dāng)初大哥求義父讓他離開落寒宮，義父答應(yīng)了，他是多么開心。”葉蕊眼中有一絲玩味的看向我，繼續(xù)道：“大哥又說你的琴技如何的高超，尤其那一曲瀟湘水云更是精彩卓絕。他談?wù)撃銜r(shí)的神情那么自豪，充滿了愛戀。義父追問才知你竟是紅葉山莊程家的人，之后便將大哥禁了足，整整三個(gè)月，他都沒放棄，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義父抓回。最后只能逼他服下了忘情丹，忘了你，才了事。”

聽著葉蕊的訴說，我的心竟還是跟著痛了起來。

“怎么，心疼了？千夜噬魂散你都不放在眼里，一段往事卻能讓你心痛了嗎？”葉蕊不壞好意的說著，言語有些刻薄。

我舒展了眉心，隨即淡然道：“你還是去見見沈煜吧。”

葉蕊不再說話，轉(zhuǎn)身擦著阿默的肩膀徑直出門去了。

空余阿默不覺地身趔趄，不覺地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