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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橋毒素未清,身子軟綿綿的,哪里能追上去?
第二日,顧青山一開門就看見星橋笑呵呵地站在門外。
“大哥,我想……”
嘭——
星橋的舌頭差點和他的話頭一樣,被顧青山猛關上的門夾斷。
接連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星橋頓頓都被賞了閉門羹,他卻樂此不疲。
后來,因著他身子大好了,跟屁蟲似的粘著顧青山,甩也甩不掉。
他替一位皮膚潰爛的患者檢查傷口后,剛準備叫星野打水,星橋早已端著水盆站在他身后笑;午后,顧青山口渴了,又要使喚星野,星橋冷不丁俯身遞來一盞茶;夜間,顧青山正在酒窖里打轉,找不著自己去年釀的菊花酒,回到后院卻見星橋坐樹下一壁煮酒,一壁高聲喚著“大哥”。
顧青山嗅著酒香中幽幽的菊香,沒辦法拒絕只有走上去。
自己還在心里嘀咕:“你這酒鬼德行,沒得救了。”
于是打第七日起,顧青山吩咐什么他做什么,滿院子都能瞧見星橋跑上跑下的背影。
偶爾顧青山故意使喚他做些瑣碎又出不得錯的雜事,星橋也毫無怨言,越滿頭大汗他越開心。
而此時,香十三娘也已同往常一般在后院烹飪灑掃,雖知顧青山一日吃不了一頓飯,卻也變著花樣做了許多別致的下酒菜,正合顧青山的心意。
顧青山只得嘴上數落著不爽,一口一口酒喝得還挺誠實。
接著享受了兩三日這般的小日子后,顧青山真覺得日子從未過得這般爽快過。
有時想想,整日里板著臉又沒人戲弄,怪無趣兒的,于是心里早沒和星橋再慪氣。
三杯酒下肚,星橋正剝著干果子給香十三娘吃,肩頭猛地一沉,顧青山的臉突然湊過來嚇了他一跳,“知道大哥為何生你的氣嗎?”
星橋一聽,納悶地搖著頭。
顧青山嘆了口氣,又坐回去靠著身后的樹干,“瞧瞧你笨的,總有一天被人賣了都不知。”
星橋笑著又繼續剝干果子,“我不是還有大哥嗎?”
“好!”顧青山一拍大腿倏爾站起身,指著走廊喊道,“沖你這句話,大哥高興,招待你去喝花酒,讓嬌滴滴的小娘子替你剝干果子,走走走……”
“呃,大哥……我不去。”星橋扭扭捏捏地看向一旁偷笑的香十三娘。
顧青山皺眉道:“為何?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還害臊啊?雖說大哥我也沒什么錢,但替你尋一門好親事,大哥還是可以的。”
說到親事,星橋想起包子鋪大嬸的話,臉一紅,趕忙起身說:“我……我只想陪著大哥!”
“不要。”顧青山嫌棄地避開他,“我還要找娘子睡覺呢,要你陪著做什么?”
“我……”
吱呀——
星橋正急得舌頭打結,星野恰好從屋里出來急急奔向他們,卻沒看他們一眼就掃走案上所有干果子和肉脯,忙不停地又埋頭鉆回自己的屋子關上門。
屋子里沒有點燈,黑漆漆的,像根本沒人在里面。
顧青山雙手抱臂,若有所思地靠著星橋,低語道:“喂,你覺不覺得這幾日星野很不對勁兒?平時活蹦亂跳的野猴子居然老老實實待在屋子里,算算也有八、九日了,他還從沒這么安靜過一日。”
“我也覺得。”星橋也雙手抱肩,意味深長地點著頭。
顧青山瞥了他一眼,一掌拍他頭上,“你也覺得為何不早去問問怎么回事?”
“我……大哥,這幾日我不是都牽掛著你么?”
香十三娘笑道:“估計是他又找著什么新鮮好玩的了。”
顧青山和星橋相視一眼后,兩人立即沖到星野屋子外,擠來擠去地偷聽。
夜色靜寂,倒能清清楚楚聽見星野的說話聲:
“你吃吧,十三娘的手藝可好了,你為什么不吃呢?啊,你不喜歡吃這個,那這個呢?還是要這個?都不要啊……那星野剝干果子給你吃,這是星野最喜歡吃的,你一定喜歡!”
屋外的星橋驚目乍舌,拉著顧青山支支吾吾好半天,“他……他剛說剝果子給人吃?”
“這幾年來,我還從不知道星野肯把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讓給別人,而且居然還不是你和我?”
顧青山很懷疑自己撿了兩只白眼狼。
“不得了!不得了!”星橋突然急躁地來回踱著步,“一定是的,他一定是藏了女子在屋中!”
顧青山翻了個白眼,“星橋,麻煩用你不大靈光的腦子想想,星野怎么會……”
“對!一定是這樣!人家小娘子害怕……或者是害羞才不肯說話!”
顧青山無比佩服星橋說風就是雨的想象力,以及快如閃電的行動力,他還來不及說一個字,星橋已經一腳踹開星野的房門,怒斥道:“星野!你在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