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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時分雨才停止,因此這一路樹葉、草尖、花瓣上都有盈盈的露珠滑落, 溫暖的陽光照射在水面上,蒸騰起霧氣, 抬眸遠(yuǎn)望, 能看見天邊橫架著雙彩虹。
玉仙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她默不作聲的跟在安絮身后, 如果說其他人還會勸諫, 那么玉仙就是那個安絮殺人她放火的存在, 當(dāng)然, 安絮一般是不會那么做的。
轉(zhuǎn)過拐角就看見假山上的一座閣樓,名字叫綺夢閣, 正好安絮走了這么長一段路,有些累了,便帶著玉仙坐在閣樓里, 透著窗戶向外望去。
誰成想剛轉(zhuǎn)眸就看見一出大戲正在上演,假山和河道形成的三角夾角處,有兩個人帶著各自的宮女起了沖突。
因為距離略遠(yuǎn), 安絮只能瞇著眼睛看清這兩個人分別穿著粉色和藍(lán)色的衣服,并不能看清她們的長相。
不過宮里有沖突很正常,安絮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看過一眼就繼續(xù)欣賞天邊的云彩。然而還沒看幾眼,就聽見一聲尖叫,“柏常在落水了!”
安絮一驚,猛的望過去,就看見岸上只剩下粉意的女子,另外一個正在水里掙扎,現(xiàn)場一片混亂。這下安絮連忙站起身來,急匆匆地跑下去,中間還不小心崴了腳,強忍著痛楚高聲喊道:“還愣著干嘛呢?會鳧水的趕緊去救人!”
聽到她的這句話,才有兩個小宮女如夢初醒般跳入河中,將柏常在救上來,救上來的時候柏常在已經(jīng)邊咳邊吐水,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臉上,安絮跪在地上給她拍背,喝道:“還不快去叫太醫(yī)!”
“跟我沒關(guān)系,是她自己掉下去的。”這時安絮才看見另外一個人原來是鄂貴人,她急忙跪下辯解道。
安絮皺了皺眉,“這事以后再說,你倆去通知一下皇后娘娘。”她將玉蘭帶著的薄斗篷披在柏常在身上,然后讓兩個宮女扶著柏常在去一邊的閣子里。
鄂貴人想離開,但是又怕柏常在添油加醋,因此只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跟著一起過去了。
出乎人意料的是,皇后不是一個人過來的,身邊還跟著乾隆,安絮行完禮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后就退后一步安靜的當(dāng)背景板。
太醫(yī)給柏常在診完脈后松了口氣,“常在只是嗆了水,晚上可能會開始發(fā)熱,臣現(xiàn)在就開個方子。”
在太醫(yī)寫方子的時候,乾隆和皇后面色陰沉的坐在堂上,下首跪著鄂貴人和幾個宮女,“說吧,這是怎么回事。”
柏常在的宮女橘霜哭著說:“萬歲爺,皇后娘娘您可要給我們主子做主啊!雖然常在份位是比鄂貴人低了些,但同樣都是選秀進(jìn)宮的妃子,鄂貴人憑什么讓我們主子替她當(dāng)牛做馬。常在身子骨弱,鄂貴人還天天讓她站在屋外,一站就是一個時辰,今天實在是受不住了便想著跟鄂貴人求求情,沒想到鄂貴人一氣之下竟然把常在推進(jìn)河里了。”
鄂貴人確實做的出來這種事,當(dāng)初在宮里的時候就時常喚來貴人常在立規(guī)矩,仿佛自己就是后宮之主一樣,因此乾隆和皇后心里就信了幾分。
鄂貴人忙道:“嬪妾沒有推她,肯定是這個小賤人陷害嬪妾!”
她惡狠狠的盯著橘霜,哪里想到橘霜一點都不怕她,梗著脖子說:“你難不成是想說我們常在是自己跳進(jìn)去的?”
柏常在和陸常在雖然外表合乾隆的審美,但是性子不出眾,進(jìn)宮以來都不算受寵,但是因為宮里人少,每個月也能侍寢一次。
鄂貴人被懟得啞口無言。
顯然乾隆不想再看她們互相推諉,直接皺著眉下令,“鄂貴人品行不端降位常在,著令人送回紫禁城閉門思過。”
命令一下,屋子里幾個人都十分驚訝,這代表著鄂貴人被乾隆厭棄了,送回紫禁城后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鄂貴人從小就是被家里人寵著長大的,長大后更是因為長相家世,在朋友里身居上位,她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眾人都捧著她。
“萬歲爺,嬪妾知錯了!”鄂貴人,不,現(xiàn)在是鄂常在膝行到乾隆腿下,抓著他的衣服下擺哀求道:“您相信我,這事真不是我做的。”
乾隆不想聽她說話,拜拜手讓吳書來把鄂常在帶下去。
鄂常在的哭喊聲越來越遠(yuǎn),屋子里的氣氛卻依舊十分緊繃,安絮后知后覺的察覺到扭傷的左腳腕開始漫上火辣辣的疼痛,她皺起眉頭,將重心放在右腳上,準(zhǔn)備回去后請個醫(yī)女。
等太醫(yī)走出來,乾隆吩咐道:“去給嫻妃診個脈。”
安絮驚訝了一瞬間,沒想到乾隆能看出來她受了傷。
腳腕上的崴傷不算嚴(yán)重,宮女隨著太醫(yī)去取了藥油,晚上揉開很快就能好。
乾隆派人把安絮送回院子,他自己則是回了九洲清晏殿。
安絮換下沾上水漬的衣服,終于能坐在軟榻上,玉圓正在給她冰敷腳腕,等麻木的時候再涂上藥油開始按摩。
等腳腕沒那么疼了,安絮開口問道:“鄂常在離開了嗎?”
看到玉蘭點頭,安絮嘆了口氣,未免有些兔死狐悲,柏常在真的是被鄂常在推下去的嗎?答案自然是無從得知,但是乾隆也太薄情了吧,再怎么說鄂常在都是他曾經(jīng)寵過的人啊。
可真是帝王情愛,薄如蟬翼。
睡覺前,安絮摸上乾隆派人送來的藥膏,帶著一股青草香,抹在紅腫的腳踝上帶來一陣清涼。
其實鄂常在是被鄂爾泰連累了,講到這就不得不說提一下雍正當(dāng)初留下的輔政大臣,鄂爾泰和張廷玉。
鄂爾泰出任軍機大臣后,身邊的擁護(hù)者基本上都是封疆大員與將領(lǐng),更是滿族大臣的領(lǐng)頭人,說一句權(quán)侵朝野也不為過,而張廷玉在朝為官多年,可以說是文臣的領(lǐng)頭人,學(xué)生弟子滿朝堂。
這兩人前者更激進(jìn),后者更平和。
而乾隆作為中央集權(quán)的皇帝,他自然不會容忍臥榻之側(cè)有他人酣睡,鄂爾泰自從出任軍機大臣,對朝中諸事的插手越來越深,現(xiàn)在已經(jīng)觸碰到了乾隆那根敏感的神經(jīng)。
在前朝乾隆與鄂爾泰已經(jīng)多次不歡而散。
鄂常在被降位卻被送回紫禁城這么大的事很快傳遍整個圓明園,該知道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高貴妃雖然還在養(yǎng)病,但是聽了這個消息,嘴角還是揚起了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樂得晚上多吃了半碗飯。
陸常在帶著補品去看望柏常在,她們兩個住在同一個院子里,再加上同時進(jìn)宮份位相同,寵愛也差不多,因此關(guān)系很好。
橘霜關(guān)緊房門,自己在外邊守著。
“你說你這是何苦呢。”陸常在看著柏常在因為發(fā)熱而潮紅的臉頰擔(dān)憂道:“擺脫她的方式這么多,你何苦要賠上自己呢。”
柏常在低聲咳嗽兩聲,接過陸常在遞來的熱水,“這是個好機會,我可不想再讓她搓磨我們了。”
別看柏常在長了一張溫柔靜謐的臉,其實她的性格和她的長相天差地別,她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
而陸常在就不一樣了,她是個溫柔到近乎懦弱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