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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她剛剛有一點殺心,苗皖絕對不可能留得命在。
“小丫頭倒是好本事。”于單看了慕煙華半晌,終是斂起眸底的狠色,“方才確實是我這弟子莽撞了。你走吧?!?
慕煙華淡淡一笑,看向一直等在一旁的少年:“有勞帶路?!?
那少年面上堆著微笑,似是更加殷勤了:“貴客這邊請。甲字六號屬于獨立的小院,住著倒是十分清靜,貴客如若有什么吩咐,可直接搖響房中的銀鈴,自有人為貴客服務?!?
慕煙華輕輕頷首,道了一聲謝。
大堂內眾人見沒什么熱鬧可看了,不約而同地移開視線,不再理會于單三人。
“師尊,就這么放過那丫頭?”苗皖按著痛意未消的胸口,狠狠抹去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色,不甘地看著于單,“弟子活了二十幾年,從未像今日這般丟臉過,望師尊為弟子做主。”
于單凝視著慕煙華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正事要緊,此時不宜節外生枝。至于那小丫頭,總有治她的時候。”
趙匡勉強壓下心頭的驚異,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尊,您看那丫頭是何修為境界,弟子竟是瞧不出分毫?!?
于單并不是一個善心大度的人,慕煙華不止拒絕讓出船票,甚至當著他的面打了苗皖,要是換了其他時候,慕煙華能不能有命在都要兩說。今日他居然生生忍下了這口氣,放了慕煙華平安離去,不是慕煙華深藏不露讓他忌憚,便是此次出行所圖甚大。
“小小年紀能多厲害?總不過仗著長輩余蔭,身上帶著斂息的物件罷了。”于單瞥了趙匡一眼,略略皺了皺眉,“元嬰境大圓滿,又敢一個人前往中央域,確實有那么幾分本事,多半來頭甚大。畢竟尚在東南域境內,此次出行更需保密,絕對不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鳖D了頓,語聲陡然低了下去,“待得離了濱海城……”
“一艘海輪統共一百張船票,除了我們手里兩張,那小丫頭的一張,另外還有九十七張。離著初一之日尚有十來天,你二人負責再去尋一張票,多出點靈石無所謂,想來總有人愿意讓出。倘若到最后仍是無所獲,趙匡隨我一道去,苗皖便自行回歸宗門吧。”
兩個筑基境后期的弟子,帶著只是用來端茶倒水跑跑腿,多一個少一個無傷大雅。
“是,師尊?!壁w匡面上閃過一絲喜色,“弟子定當竭盡全力?!?
苗皖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卻又不敢違背于單的意思,唯有隨著趙匡一道應下。
他跟著趙匡兩人本是年紀相當、修為境界亦是一般無二,此次隨行在于單身邊,正是討得他歡心的大好機會,日后被他看重收為親傳的幾率大增。
☆、第264章 天機門
掌柜的沒有說假話,酒樓的住宿環境確實極好,慕煙華很滿意。
獨門獨戶的小院子,干凈整潔,又沒有人打擾,保密性算得上不錯,慕煙華暫居其中,除了偶爾出去外面逛逛,增加了不少無盡之海出產的特色物品,便一直呆在屋內,沒有跟著任何人結識交流,自然也再沒有見過于單、趙匡、苗皖師徒。
不時逗逗大角、二角,煉上幾爐丹藥練練手,感悟一下混元經與涅槃九變,十幾日的時光很快過去,到了初一這一日。
天氣一如既往得晴好,慕煙華離了甲字六號房,在柜臺結清了房款,便一身輕松地趕往碼頭。
足有百丈長、十余丈高的海輪猶如一頭龐大的海獸,早已靜靜地??吭诖a頭邊,青黑色的船身光澤內斂,高高豎起的桅桿直沖天際,散發著深沉迫人的氣息。
猙獰堅固的撞角,船身兩側收回的利刃,無一不在說明眼前這艘海輪的攻擊力。
緩步走上前,慕煙華隨著人流,向站在登船口的兩人展示了船票,順利地登上了海輪,并由專人領著抵達九十八號艙室。慕煙華的船票正是第九十八張,自然分配到了九十八號艙室——一萬極品靈石一張船票,獨立的單人艙室,瞧著極為整潔舒適,雖是面積不很大,卻也五臟俱全,算是對得起那個價格了。
巨大的海輪緩緩駛離碼頭,慕煙華置身其中,幾乎感覺不到海輪的晃動,竟是如履平地般穩當。
繁華的濱海城漸漸看不見了,放眼望去一片碧藍,隨著越來越深入無盡之海,風浪也愈發大了起來。翻卷的浪頭擊打著船身,卻絲毫不影響海輪平穩向前。
一層淡淡的半透明白光升了起來,明亮的日光下幾乎看不見,包裹住了整艘海輪,將風浪全部阻擋在外面。
海輪像一條入水的大魚,朝著目的地極快地前進。
第一次進入無盡之海,慕煙華自然要上了甲板仔細一看,反正有玲瓏閣作保,海輪中禁止發生爭斗,便是再遇上于單師徒也不怕他們動手。
寬闊平坦的甲板上只寥寥七八人,慕煙華的出現并未引起任何關注。
慕煙華一眼掃過,尋了一個無人的角落站定,透過半透明的光幕往外看去。數丈高的海浪沖天而起,卻被海輪輕松地分開兩邊,席卷的浪頭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哪里還有方才藍天白云的美景,仿佛整艘船是在海底航行的一般。
半透明的光幕擋住了海浪,卻擋不住浪花席卷翻騰的“轟隆”聲,不時有大大小小的魚蝦被浪頭帶起,撞擊在光幕之上,又掉回海水中。
慕煙華靜靜地看著外面景象,再看了一眼護住海輪的光幕,心下不由地暗自嘀咕。
倘若看得不錯,整艘海輪就是一件品質上佳的極品法器,甚至比之六大宗派用于趕路的樓船都要好上不少,在無盡之海這樣的環境中航行,每一時每一刻消耗的靈石不是少數。
一艘海輪一百張船票,一張船票一萬極品靈石,加起來不過一百萬極品靈石,聽著似乎數目挺大,但比起消耗來卻是不夠看。倘若加上海輪的維修、專門護衛海輪出行的修士以及這一路上不可知的風險,慕煙華大膽猜測,玲瓏閣的這一項生意,能夠拿回本錢來已是極為不錯了。
莫說一萬極品靈石,便是十萬二十萬也是應該的。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慵懶的語聲自身后傳來,聽著竟是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聽過。
“玲瓏閣可不會做虧本生意,這般行事不過是予人方便,收買人心,賺取人情罷了。”
慕煙華微微側身,循聲看去。
玉色袍子的年輕男子迎面而來,疏朗的眉目間帶著閑適的笑意,淡色的薄唇略略彎起,一雙仿佛能夠洞徹所有的黑眸好似望著慕煙華,又好似世間萬物皆不曾比他看在眼中。
“……裴疏月?”
雖是只因著韓烈的緣故見過一次,但此人予她的印象極深,想讓人忘記都難。
“煙華還記得我,真是我的榮幸?!迸崾柙旅嫔闲σ馍盍艘环郑谀綗熑A身側駐足,“當初春滿樓一別,一晃竟是十多年了,恨不能再于那日一般,同煙華把酒言歡,暢所欲言。”
這態度……未免太熟絡了一點。
慕煙華皺了皺眉,想到此人跟著韓烈關系挺好,倒是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