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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曉自己生的貌美,可也禁不住這般瞧。
那目光灼熱,沈桑胳膊上泛起一層戰栗。
如今兩人八字還沒一撇,入不入得東宮誰也說不準,至少現在,她還沒想好要跟太子怎么相處。
她想要換個姿勢,可這馬車內著實狹窄仄小,再換也換不到哪兒去。
謝濯只當作什么都沒瞧見。
同安寺坐落青山,路上難免崎嶇顛簸,沈桑正起身坐到離太子最遠的地方時,驀地馬車一個轉彎,她低呼出聲,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去。
而那處,正是太子殿下坐的地方。
誰知慣性力道太大,沈桑穩不住身子,額頭“砰”的一下磕在馬車壁上,疼的她紅了眼角。
謝濯也好不到哪兒去,被人平白無故撞了一下不說,沈桑手中的書還跟著湊熱鬧,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到他高挺的鼻梁骨上,生疼。
一人撫額,一人摸鼻,場景頗有些滑稽。
姑娘家溫香軟玉,腰間香囊飄著香甜的芬芳,輕輕一嗅,便令人心房蕩漾。
等那股酸軟勁褪去,謝濯后背一僵,道:“請沈三姑娘自重?!?
半晌,馬車行駛的轱轆轱轆聲停下,懷中人兒卻還沒半分動靜。
謝濯皺眉,“沈三姑娘?”
他調查過沈桑,自然知道沈桑十歲之前過得什么日子,曉得也是個可憐人。
他雖不屑于管后宮之事,可并不代表不知曉女人的小心思,見多了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可他是君子,還是要給姑娘家留幾分顏面的,索性巋然不動。
也罷,小心思就小心思,姑娘家在外不讓自己吃了虧就是。
反正他無心成家,娶誰進來都是放在院子當個擺設,倒不如娶個令大多數人順眼的,還能讓他少些麻煩。
沈桑的確是想過接近謝濯,可這一次,當真非她本意。
額頭疼,腳踝麻,輕微一動那股感覺更甚,更不用說起來了。
偏偏這會兒有侍衛在外催:“殿下,沈三姑娘,太后說請你們過去。”
沈桑欲哭無淚,她纖細手指輕抓著太子衣裳,只得小聲道:“殿下,幫臣女一把,臣女腳麻了?!?
眸光瀲滟,端的是楚楚可憐。
麻?
謝濯不信。
低頭去看,只能看得見沈桑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他往后倚了倚身子,想要拉開些距離,可現在沈桑重量都靠在謝濯身上,這一動反而瞧著更為親密了些。
沈桑咬了咬牙。
太子這根爛木頭,不就扶她一把,怎么著,他的手跟著腦子也一塊麻了不成?
見她不像是裝的,謝濯道:“孤的馬車雖小,可也算得上是存地空余,再來幾個人也不成問題,沈三姑娘若是坐不習慣,直接告訴孤便是。孤會改,更不會責怪于你?!?
這話說的懇切又真摯,倒是顯的過錯都在沈桑。
沈桑唇角微扯,正要開口,驀地眼前一亮,簾子被人掀起。
侍衛站在原地,一臉錯愕的看著姿勢過分親密的兩人,臉色漲紅,“蹭”的一下抱拳跪地,“屬下莽撞,還請殿下責怪!”
沈桑嘴角微抽。
“……”謝濯揮揮手,頭疼道,“你去告訴太后,孤一會兒就去?!?
這一磨蹭,沈桑腳踝處的麻意也慢慢褪去,她手撐著馬車壁,低眉順眼的從謝濯身上爬了起來。
見此,謝濯丟下一句“收拾好后跟上”,便下了馬車。
沈桑抬手揉著磕紅的額角,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她嘴角輕輕勾起。
這太子,瞧著倒也不是那么難相處。
至少現在,是個通情達理的。
……
沈桑十歲前都是沒人管的小可憐。
她的娘親出身低微,進沈府也不過是沈老夫人看中了她的八字想要給自己的病癆兒子沖喜,也就是沈桑的父親。明面上的和諧保持了幾年,后來父親去世,再后來娘親受不了屈辱自盡,小桑桑的日子過的跟府里婢女沒什么區別。
她嘗過屋檐滴落的雨水,冬日冰涼的白雪,連墻角生出的花芽也嘗過。
像那種嬌嫩翠綠的芽尖尖最是好吃。
沈桑受夠了苦日子,也知道該如何給自己爭取。
就像十歲那年,她能穿著單衣在冰天雪地等了兩個時辰,只為討好般的向老夫人獻上從山上摘來的人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