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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眉,正要開口提醒,眼角忽地瞥見高高立起的白色龍紋石柱。
一愣,目光緩緩掃視過周邊光景。
須臾,嘴角微抽,踱步換到另一條小路上。
怪他,一時疏忽大意,竟是連路都走錯了。
……
慈寧宮
太后年事已高,就喜歡留些嘴甜的放在身邊說說話,聊聊天。沈桑向來不見生,自是不吝嗇話語,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就把太后哄的合不攏嘴。
反倒是把謝濯晾在一旁,像個局外人。
謝濯指腹摩挲著茶盞,往上方瞥了一眼,視線落在沈桑身上。
沈桑正親昵挽著太后胳膊,眼角笑意尚未褪去,纖細(xì)手指輕輕擺弄著明珠耳珰,美眸流轉(zhuǎn),櫻唇微翹,說不盡的嫵媚動人。
謝濯收回視線,余光掃過沈桑芙蓉嬌靨,忍不住皺了眉。
這會兒宮女已將茶水糕點(diǎn)呈上,太后拿了塊千層酥放到沈桑手心,笑道:“哀家身旁連個前來請安的人都沒有,宮里怪冷清,也就你不嫌棄,才會時常來哀家這里坐坐。”
這話,說給誰聽的自是不言而喻。
玉嬤嬤伺候多年,怎會不明白太后意思,當(dāng)即也附和道:“可不是,奴婢記得,上次太后感染風(fēng)寒,是三姑娘依偎在床邊,不解衣帶照料了兩日。”
沈桑用手帕包好千層酥,放置一旁,輕輕捏著太后肩膀,面色微紅,“都是些不打緊的分內(nèi)事,太后何必又提。”
這話是肺腑之言。
太后為人和善,對她又是極好,相比較之下照料兩日當(dāng)真不算什么。且拋開這些不說,若不是太后對她時時照拂,怕不是有多少人想要找她麻煩。
謝濯吃了口茶,若有所思。
至于是什么,怕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太后看向謝濯,道:“過幾日就是華陽祭日,哀家想要去同安寺抄寫經(jīng)書,順便住上幾日。你這幾日都在忙碌,不妨也陪哀家前去,就當(dāng)散散心,順道去去身上的晦氣。”
說完,太后輕輕拍了下沈桑手背,道:“明兒你也跟我去。”
沈桑低垂眼眸,似是在猶豫,半晌點(diǎn)了點(diǎn)頭。
謝濯隨之應(yīng)下。
太后臉上露出欣慰笑容,又扯著多說了會話,方才讓他們離開。
殿外禁衛(wèi)軍持劍而立,身姿筆直挺拔,面孔嚴(yán)肅,冰涼的盔甲在暖陽下也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冷冰冰的毫無人情味,一如這禁錮束縛的后宮。
令人窒息。
謝濯停下腳步,看向走遠(yuǎn)的沈桑。
春風(fēng)悠揚(yáng),帶著熏熏綿綿的柔和,輕拂過沈三姑娘耳邊青絲,見她美眸輕瞇,櫻唇彎出好看弧度。
銀絲勾勒出蓮花紋案的裙邊隨著風(fēng)兒拂動,似白蓮盛開,美的不可方物。
美是美,只是……這一身行頭怕不是又要花上不少銀子。
簡直……
簡直比芳林園那群貴女還要過分。
想到這處,太子眉頭緊緊皺起,拂袖而去。
此等妖女,何能母儀天下。
作者有話說:
【1】引用《詩經(jīng)》
第4章
靖熙十七年,四月初八,宜出行
清空澄澈,云卷風(fēng)清,柔柔的風(fēng)拂過臉面,甚是和煦。
沈桑倚在馬車的窗戶旁,抬手撫了撫鬢角,將一縷凌亂的青絲別到耳后,纖細(xì)手指輕捻動書頁,繼續(xù)看書。
隨著馬車晃動,發(fā)髻間的珠簪碰撞發(fā)出清脆響聲,似泉水叮咚,走馬搖鈴。
太子謝濯坐在對面,循聲望去,只一眼便移開目光。
也不知道皇祖母是怎么想的,竟是安排他與沈氏同乘一輛馬車。
不過,對于霍皇后讓他迎娶沈三姑娘而那日又未曾說出口的原因,謝濯似乎明白了一些。
父皇喜嬌軟美人,宮中女子或是是溫婉賢淑,或是眼媚如絲,小巧可人,淑妃娘娘就是標(biāo)準(zhǔn)的閨閣女子。而霍皇后出身將門,平日里習(xí)慣了舞刀弄槍,眉眼中透著不近人情的冷意,自是說不出吳儂軟語討了父皇歡心。
或許,霍皇后看上的不僅是沈家的百年門面,更重要的,是看中了沈桑這張臉。
女為悅己者容,女子知曉,男子亦懂得欣賞。
京城美人,人人傳贊,絕非浪得虛名。
這一眼又一眼,落在沈桑心里,那就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