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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消息,靳墨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連世永,他當機立斷,對呂凱道:“你立刻帶人去連世永家。”
呂凱應聲跑向大辦公室,叫上人就出發了。
靳墨對在場警員說:“你先帶他去拘留室。”他看向汪洋,只見他神色黯然,低著頭,緊攥著紙杯,見警掏出手銬,伸手一擋,“不用了。”
“這?靳隊,不太合規矩。”警員為難道。
“無妨。”靳墨拍了下警員的肩膀。
望著汪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蕭楠側目瞅著靳墨,只見他神色凝重,微笑道:“你似乎也動了惻隱之心?”
“汪洋的本性不壞,只是仇恨蒙蔽了他的心智,做了錯事。”他扭頭看著蕭楠,“你也應該注意到了,對于唐磊的死,他是心懷悔意。既然他選擇來自首,我相信他不會再多生事端,罪上加罪。”
“悔意是有,可他對我們還是有所隱瞞!”
“遲早有天,他會把事實的全部說出來的。”靳墨牽起蕭楠的手,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微揚,歪頭柔聲問:“我想去趟唐家,你去嗎?”
抬起被牽的手,晃了幾下,蕭楠微笑道:“敢問靳隊,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她見靳墨搖了下頭,無奈一笑。
車窗外的風景燈紅酒綠,蕭楠歪頭靠著,聽著收音機里播放的鋼琴曲,身心漸漸變的松弛。
“你在想什么?”
回眸,蕭楠借著外頭的光線,看到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握著方向盤,微微彎曲。他時不時的看向自己,“嗯?我在想唐紹均為什么突然會逃跑,明知我們懷疑他,也不清楚我們之前沒掌握確鑿的證據,為什么,他會選擇逃跑,似乎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沉默片刻,靳墨踩油門的腳微微抬起,笑道:“說不定他是害怕了!?”
“或許吧!”蕭楠心不在焉的應了句。
說話間,汽車駛進了一個高檔別墅區,沿著柏油路,靳墨直徑將車開到C座9棟的花園門口,他兩剛下車,沈一杰就迎面而來,解釋道:“靳隊,接到你電話后,我們就立刻采取了行動,可按了半天門鈴都不見唐紹均來開。”
進屋子后,蕭楠見門鎖破壞嚴重,又聽到沈一杰道:“我們進屋時,唐紹均已經不在家了。”
來到二樓臥室,打開燈,蕭楠看到幾扇窗戶被窗簾遮擋的嚴嚴實實,電視機依舊在播放唐磊日常錄制的視頻,沙發上放著一張唐家父子的合照,而地上靜靜的躺著一只被摔的四分五裂的遙控器。
戴起手套,蕭楠走進臥室,站在中央位置,閉上眼,憑借對唐紹均的幾次接觸,從他的心態出發,尋找的運動軌跡。
她緩緩走電視機,懸空按了下電源開關,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
茶幾上擺著的煙灰缸里,還有半截沒抽的雪茄,一瓶喝了四分之三的紅酒,一只空杯子。
拿起照片,撫摸著,看著唐磊那張帶著燦爛笑容的臉頰,蕭楠能猜到唐紹均心里那份煎熬,雪茄、紅酒在那一刻成為了麻醉神經最好的東西,或許它們能讓唐紹均得到片刻的安寧。
遙控器?為什么會是遙控器,望著完好的酒杯,是他一直就抓著嗎?
視頻靜音播放著,蕭楠猜想著,是不是他看到了什么東西,憤怒,在那瞬間一下子就全部噴發出來了。
手搭放在扶手上,隔著手套,蕭楠都感到了一絲涼意,定睛看去,濕漉漉的,淚水?
“他是從書房的窗戶離開的。”
她見靳墨把一根攀巖專用的繩索遞了過來,并未接過來,視線轉向沈一杰,問:“事發后,門口有人把守嗎,搜查過程中,一樓一直有人在嗎?”
“這?”沈一杰回憶著,神色開始猶豫,“當時發現唐紹均不在屋里,我們就樓上樓下,里里外外的找,后來,有人叫了一聲:二樓書房有發現。我們都上樓了。”說到這兒,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難不成……”
“聲東擊西。”蕭楠猜測道:“他應該一直躲在一樓的某個地方,看準時機,制造混亂,趁機溜走。”
“呵,老東西,連三十六計都用上了!”話音剛落,靳墨的手機響了,他接起:“喂,連世永抓住了嗎?”
“沒,我們趕到的時候,連世永已經不在家了,蹲點的人說,他今天收了攤就和往常一樣去了大排檔,后來,回來路上,他就把我們的人甩了。”另一頭停頓了下,又說道:“哦,對了,在大排檔的時候,他接過一通電話。”
“留人繼續在那兒盯著,叫他們打起精神來,別大意了。”等對方回答了一聲‘好’,靳墨就掛了電話,立馬打開聯系人,撥通了其中一個號碼,“王珂,你現在就定位連世永的手機,另外,查他剛剛所有的通話記錄。”
大約過了三分鐘,王珂就把連世永的手機定位發了過來,地圖上,紅色圓點一直在移動,靳墨邊快速下樓,邊吩咐道:“留三個人在這里看守,其他人跟我走。”
坐進車里,蕭楠系好安全帶,見靳墨邊倒車邊打起警笛燈,車子一路狂奔,走街串巷,他似乎選了最近的道,眼看著他們的車子離目標車子越來越近。
一個紅綠燈前,排起了長隊,靳墨發現車子離他們只有四五米的距離,扭頭看向蕭楠,說:“你來開車,其他人下車找目標。”臨下車前,靳墨還不忘囑咐道:“小心點。”
看著他們四個人一輛車一輛車的找,一輛車一輛車的問,紅路燈倒計時跳動,很多車子蠢蠢欲動,最終他們在一輛出租車上找到了連世永的手機。
他們將司機帶回來局里。
蕭楠拿了瓶礦泉水給司機,又拿出一張連世永的照片讓他辨認,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繼續問:“師傅,您還記得上一位乘客是在哪里上車,又是在哪里下車的嗎?”
“記得,他是在海天修理廠附近上的車,也沒說具體去哪里,只是叫我一直往前開,后來,我又問了兩回他想去哪兒,一開始說不知道,可到了城中小學附近的時候,他讓我停車,丟下一百塊錢就走了。”
話音落,靳墨就敲擊著鍵盤,調取了學校附近的監控視頻,按照司機所說的時間,定時搜尋,很快視頻上就出現了連世永下車那一段。
“對,就是這兒!”司機指著視頻中人。
靳墨向司機道了聲謝,吩咐杜竹送他出去。
抽出一根煙,夾在指間,靳墨站在窗邊,沉默不語。
兩大目標人物在逃,萬一再鬧出什么事端,會引起怎么樣的連鎖反應,大家心里都清楚,誰都不敢出聲,一個個坐在位置上,好似泄了氣的皮球,沒精打采。
天橋下。
一道人影點起三根煙,他蹲下身,一根根的直立著插在泥土里。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他站起身,怒視著對面的那個人。
那人叼起一根煙,打火機微弱的光,打照著他臉,連世永!只見他吐出煙霧,冷笑道:“兒子死了,你的心是不是很痛,啊?”他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唐紹均,這是老天爺賞給你的報應!知道嗎?”
唐紹均一個箭步沖到連世永跟前,抓住衣領,惡狠狠道:“我們的恩怨,你為什么要牽連小石頭,啊,他是無辜的!”
“無辜?”他一把推開唐紹均,冷笑著,一瘸一拐的走到旁邊,“我還以為在你唐老板的字典里沒有這一個詞組了,你在殺那對夫妻的時候,有想過無辜嗎?”
“唐紹均,現在的你眼里除了錢、名譽以外,還有其他的嗎?”連世永抽了口煙,黑暗里,煙頭的紅點忽明忽暗,“為了轉移資產,為了栽贓嫁禍給我,你可謂是煞費苦心,綁架自己的兒子,呵,虧你想的出來!可到頭來,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而害死了自己兒子。”
“你!那都是你逼我的!”唐紹均臉色變得猙獰,咆哮著。
“嘖嘖嘖,生氣了?”連世永扔下煙蒂,用力踩了幾下,得意洋洋道:“千萬別激動!你要是氣出個好歹,我和誰玩?”他走到唐紹均的身邊,嘲諷道:“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喪——家——犬——可憐,可悲,可嘆!”
唐紹均瞪視著連世永,心里的那股怒火越燒越旺,他從背后拔出一把匕首,朝連世永扎去,說時遲那時快,連世永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兩人卯足了勁,眼看著匕首尖離自己越來越近。
情急下,連世永抬起左手橫掃著打向唐紹均的頭,一擊即中,解開了兩人的糾纏,紛紛滾落在地。
掏出刺狼,連世永冷哼了一聲,先發制人,主動發起了攻擊,他盡得先機,始終占著上風。兩人打斗間,難分難解。
月光下,刀光閃爍,一聲慘叫打破了夜的寧靜,一道人影拔出匕首,踉蹌的站起身,匆忙離開了。
刑偵隊辦公室。
迷迷糊糊間,蕭楠瞇著眼伸了個懶腰,見室內一片漆黑,以為天還沒亮,抬手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五分,環顧四周,只見得幾扇窗門都被百葉簾給遮擋了,難怪會那么黑。
她扭動著脖子,坐起身,拉開窗簾,晨曦暖和的光線打在臉上,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望著市局大院的風景,蕭楠遲鈍的大腦慢慢開始運作。
回憶起汪洋后來交代的事,想到他說起殺唐磊時拍的視頻,似乎和某條線有著關聯,可,可一時有說不清。
“叮格,時間剛剛好。”靳墨拎著一袋東西走了進來,邊擺放著東西,邊說:“我買了飯團,雞蛋餅、小籠包和豆漿,快過來趁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