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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百葉窗,陽光熾烈,灑照進來,室內豁然變得亮堂了。
站在窗前,蕭楠拿著杯子,抿了口咖啡,眺視遠處的籃球場,想起靳墨在燈光下瀟灑投籃的模樣,嘴角不由的浮起一絲笑意。
‘咚咚……’蕭楠轉身朝門口看了眼,只見史曉峰站在門口,“請進。”她放下杯子。
“蕭醫生,這份是何飛強奸案受害人和家屬的資料。”史曉峰雙手拿起檔案袋遞到了蕭楠跟前,補充道:“里面還有那起案子的所有供詞、物證圖片。”
接過檔案袋,蕭楠微笑的道了一聲謝。
打開紙袋子,她從里頭抽出十幾張紙,看著受害人汪雨的照片,她的發型、裝扮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乖乖女,而下面的資料更是佐證這一點。
拿出紙筆,蕭楠毫不猶豫的寫下了第一個疑問:一個成績優異,老師鄰居眼里的好孩子為什么和何飛這樣的小混混有交集?
繼續往下看時,蕭楠注意到在家屬這一欄,只填寫哥哥:汪洋!
翻到第二頁,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汪洋的照片,標準國字臉,濃眉大眼,他給人一種正氣凜然的感覺,蕭楠直接跳躍到了家屬一欄,只見上頭除了填寫了父母親的名字外,后面還備注著一行小字: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兄妹有爺爺奶奶撫養長大,從小兩相依為命,感情深厚。
看著娟秀的字體,蕭楠猜測應該是調查人員后來填補上。
再詳看汪洋的個人履歷,其中一條引起了蕭楠的注意:大二那年,汪洋放棄學業前去參軍,曾在某團偵查連服役四年。
放下筆,蕭楠盯看著照片,那雙眼睛里透著清澈、淳樸、堅定,不禁喃喃自問:會是他嗎?
摘下口罩,張斌直徑走到辦公桌前,樂呵呵的道:“蕭醫生,在傷口上發現的黑色物質經過分離檢測,我發現里面含有:機油、潤滑油、汽油、稀料和鐵、鋁等金屬物質。”說著,他將一份資料擺在蕭楠跟前,“這是詳細的數據分析表。”
“資料發給刑偵隊了嗎?”她見張斌搖了下頭,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汪洋兄妹的資料。
“那,需要我送過去嗎?”張斌嬉笑著明知故問道。
停下筆,蕭楠抬頭看著張斌,心知他又再調侃自己,冷笑道:“老話說的一點都沒錯,近墨者黑,你是不是和陳天待久了,也變得八卦了?”她用筆指著書柜旁,一大摞檔案,“要是閑著沒事,你就把先前遺留下的舊檔案整出來。”
“這?蕭醫生,您和我開玩笑吧?”張斌看著上頭積著灰塵,又見蕭楠一本正經,干咳著撓了幾下頭,“得,我還是回實驗室待著比較安全。”說完,他一溜煙就跑了。
拿著化驗報告,走進了刑偵隊的大辦公室,蕭楠見眾人各自忙碌著,直徑來到了靳墨的小辦公室里,她見靳墨正在和某個人正在通話,四目相視,彼此用眼神打著招呼。
坐在靳墨對面的位置,將文件夾攤在桌案上,她用手指有節奏的敲打桌面。
敲聲剛落,只見靳墨會意的簽上名字,又跟對方說了兩句話,筆轉收鋒時,他也順勢掛了電話,微笑著說:“像送文件這樣的小事,你怎么親自過來了,打個電話過來就成。”說著,他湊上前,小聲問道:“是不是想我了,故意找借口到此一游啊?”
她雙手疊放在桌上,視線停留,上下打量著靳墨,半晌,蕭楠用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笑道:“這也沒發燒啊,怎么就開始說起胡話了?”
“要是真生病了,某人可愿當私人醫生?”靳墨嘴角微翹,身子往后一仰,長腿疊放,用余光觀察著蕭楠的表情,只見她微微一笑并未吱聲,他點燃一根煙,呼吸間輕輕噴出一縷白霧,“汪雨的資料看了?”
蕭楠點了下頭。
“你怎么看?”靳墨彈下煙灰。
“兩個苦孩子,相依為命,妹妹出了事,汪洋作為哥哥心里必然會有怨氣。”蕭楠往后一靠,肢體有點不自然,雖然心有懷疑,可不知為什么她不愿意將這份罪責牽引到汪洋的身上,遲疑片刻,繼續道:“何飛被殺,警方只要深入調查,汪洋必然首當其沖成為懷疑對象,我,我總覺得事情沒像表面那么簡單。”
掐滅煙頭,靳墨說:“對汪洋分析,你似乎多了一份主觀情感?”
低下頭,蕭楠刻意的躲開了靳墨審視的目光,不可否認,他的觀察力很強,好似能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深吸了口氣,問:“你是不是已經派人調查過汪洋?”
“嗯,鄰居說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手機也關機了。”靳墨挺立起身子,雙手搭在桌面上,繼續道:“我親自去過精神病院,曹院長說他已經兩個星期沒去看過汪雨了,不過,有人在昨天以銀行轉賬的方式,幫汪雨交了半年的住院費。我已經讓人去查過了,賬戶是汪洋的。”
畏罪潛逃?蕭楠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四個字,可轉念一想,他那么疼愛汪雨,怎么忍心丟下她一個人。
兩人皆是沉默了,室內一片寂靜。
“靳隊!”陳天沖了進來,他見蕭楠也在,視線徘徊間,兩人的神色凝重,尷尬道:“我,那,我先出去了。”
“說事!”
“一杰剛剛把綁匪的第三段通話錄音發過來了。”
靳墨起身迅速向外走,蕭楠緊隨其后,她看到他一個箭步沖到電腦前,點開音頻,只聽得里面又傳來‘嘻嘻索索’的聲音,蕭楠心里默數著,又是三秒。
綁匪的開場白很簡單:“17日晚上7點半錦泰百貨商場三樓,你只要把錢放在……”說到這兒,他竟然遲疑著停頓了一下。
“我要怎么做,把錢放在哪里?”
綁匪卻無動于衷,音頻里‘嘻嘻索索’的響聲也變弱了。
突然,傳來一聲咳嗽,蕭楠能清楚分辨出是唐紹均,她和靳墨相互看了眼,緊接著又聽到:“我,我兒子怎么樣了?”
“閉嘴,你把錢分成三份,第一份放在游樂場廁所門口的垃圾桶旁邊;第二份放在保齡球館儲物柜的旁邊;第三份……”綁匪又停頓了幾秒,“哦,第三份放在心愿咖啡室最里面的靠墻位。”
“好,我,我會照你說的做,但是你得保證,絕對不會傷害我兒子。”
“呵,只要唐老板守信,我拿到了錢,自然會放人。”說完,綁匪就單方面的中斷了通話。
靳墨看向蕭楠,好似在詢問看法。
“兩點:其一,綁匪的語氣不肯定,兩次停頓充滿了遲疑,最后在說地點時,像是在背詞;其二,唐紹均那一陣咳嗽,我總覺得不對勁,像是在提醒。”
“恩!”靳墨又點開音頻,掃視眾人,“你們也說說看法!”
“我贊同蕭醫生的看法。”陳天拉過椅子,用手一轉,將椅背朝前,跨坐著,繼續說道:“無奸不商,你們說會不會是姓唐的自己在瞎折騰,拿我們當猴耍了?”
杜竹反駁道:“可剛剛音頻里唐紹均關心兒子的那份焦急,不像是裝的!”
“小竹子又單純了不是,有些人的演技堪比奧斯卡影帝。”陳天點了根煙,吸了口,“我可聽說姓唐的第一桶金,就是騙來的。”
“具體說!”靳墨后靠在桌沿,雙手疊放在胸前,饒有興趣看著陳天。
“我聽道上的朋友說,唐紹均曾經和一個朋友去緬甸賭石,但就他一個人帶著玉石回來了,他的那個朋友不知所蹤,生死不明,后來,他靠賣玉石的錢發的家。你們……”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陳天的話語,靳墨點了接聽,點頭示意他繼續。
“你們別看唐紹均平日捐錢又捐物的,背地里手段可狠了。我聽說……”
視線轉向小辦公室,看著那道身影,蕭楠心不在焉的繼續聽著,見他一臉無奈的走過來,問:“怎么了?”
“沒事,也不知道是誰把唐磊綁架案捅到陳副市長那兒了。”他轉著手機,“十分鐘,大家把資料歸整出來,我待會要向領導匯報。”
“是!”眾人異口同聲道。
蕭楠感到指尖傳來一絲暖意,回眸時,靳墨已經站在自己身旁,只聽得他柔聲的問道:“你待會有空嗎?”
她點了下頭。
“我的車癱在修理廠里,約好是一點半取車,眼下這情況,我一時半會恐怕走不開了,你能幫我取一下車嗎?”可沒等蕭楠發表任何意見,他就把一張名片塞進了她的手里,笑道:“上面有地址和號碼,有勞夫人了。”
‘夫人’二字,靳墨偷偷湊到蕭楠耳邊,故意拖長了尾音。
聽到這一聲叫喚,蕭楠眉頭一蹙,下意識的掃視其他人,臉頰后知后覺的泛起了一抹嫣紅,她回瞪了一眼。
未等她開口,就見靳墨拿起文件夾微笑著揚長而去。
佇立在原地,蕭楠忍俊不禁,用名片扇著風,裝著若無其事的模樣,離開了辦公室,木門剛關上,只聽得里面傳來一陣哄笑聲,那瞬間,羞澀難當,蕭楠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快步而走。
她并沒回辦公室,而是打開手機導航搜尋著天海修理廠的具體位置,20公里?蕭楠打消放棄了騎車前往的念頭。
攔了一輛出租車,蕭楠向司機報了地名后,搖下車窗,她望著外頭往后倒退的風景,耳邊卻不時的響起‘夫人’二字,嘴角微揚,劃出了一道幸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