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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楠點頭示意,直徑來到靳墨身邊,問:“有什么發現嗎?”問話時,她用余光環視著天臺,這兒并沒有遮擋物,一眼望盡,地上有幾個被丟棄的易拉罐、塑料瓶,而煙頭隨處可見,應該已經有很久沒人上來打掃了。
“死者劉剛,42歲,是好快凈清潔公司的員工,在清洗15層窗戶時,升降梯突然墜落。我們趕到時?!苯D身指向門口,繼續道:“那扇門是被反鎖著的,門鎖沒有被撬過的痕跡,不過,有一點很奇怪,鎖耳洞里有很多水?!?
他見蕭楠不吱聲,繼續道:“公司負責人說,劉剛為人憨厚老實,不賭不嫖也不喝酒,平時就愛抽個煙,煙癮很大。在公司里,他和同事朋友之間相處的也不錯,從來沒跟人紅過臉,吵過架?!?
“當時天臺沒有其他人嗎?”
靳墨默認的點了下頭,“原本公司規定戶外作業是兩人的,一個在天臺觀察,一個下去作業,平常不刮風的日子,留在天臺的人都會趁著升降機停下運作的空檔去買早餐,今天也不例外?!彼撓率痔?,“劉剛出事的時候,另外一個人正在對面街,陳天已經查問過,并無可疑之處?!?
“靳隊,取證工作已經完成?!?
“恩,收隊!”
技術科人員陸續離開,蕭楠見他走到護墻前,不時的向下張望著,問:“繩索的切口,你有看過嗎?”
“參差不齊,不像是被割斷的?!苯D身看著蕭楠,“走,先回隊里再說。”
解剖室。
換上術服,蕭楠邊戴口罩邊來到解剖臺旁,將MP3夾在衣領處,攤開解剖工具,她沖著張斌點了下頭,示意開始,只見她雙手托著死者的頭部,輕聲解說道:“死者頭部有大面積創傷,內部出血點或是顱骨骨折詳細情況,需要拍片確認。”
正要檢查死者的手臂時,靳墨突然闖了進來,她不予理會,繼續道:“雙臂有多處擦傷,應該是升降機在降落過程掙扎所致?!庇嘘_死者的手指,皮膚粗糙不堪,他的食指和中指間已經蒙上一層泛黃的物質,“可以確認死者是一個老煙槍。”
她轉身看向張斌,吩咐道:“過會,你最好給死者的四肢也拍個片子,我懷疑有骨折。”
“好,我記下了?!?
拿起柳葉刀,劃開死者的腹腔,“死者并無內出血的狀況?!彼蜷_胃部,發現里面只有少量的殘留物,看消化程度應該是昨晚的食用的,“死者沒吃早餐?!?
“這倒是和他同事的口供對上了?!苯逶挼?。
她將胃里的殘留物取出裝盤,視線轉向靳墨:“從死者表面傷口來看,死因并無可疑。”蕭楠脫下手套和口罩扔進垃圾桶,邊洗手邊說:“不過謹慎起見,我會對死者的血液和胃部殘留物進行化驗,看看是否存在其他問題?!?
“好!”靳墨一手插進褲兜里,湊到蕭楠身邊,背靠著柜子,柔聲道:“公事說完了,咱們是不是該說說私事了?”
“那,那我先出去了。”張斌覺得自己佇在那兒,很是礙眼,撓頭道。
“不用。”蕭楠瞪了靳墨一眼,吩咐張斌縫合,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你可以將整理好的資料發我郵箱,具體報告,我來做?!?
“是?!?
她轉身想要離開時,恰好靳墨擋在了自己跟前,一左一右,好似難以擺脫他的糾纏,蕭楠放棄掙扎,索性佇立在原地,手指敲打著記事本,發出‘噠噠’的響聲:好狗不擋道。
讓開一條道,靳墨跟了出來,見她對自己愛答不理,大聲道:“蕭楠,你給我站住?!?
靳墨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寂靜的走廊里卻變得格外的響亮,似乎還能聽到從遠處傳來的回聲。
停下腳步,兩人面對而站,兩大氣場瞬間混合成了一股強勢對流,靳墨搶先道:“我只問你兩個問題,第一:昨晚的問題,你現在可以給我了嗎?第二:說好今天我陪你出去的,你現在可以走了嗎?”
“不回答!不出門!”面對靳墨的突如其來的霸道,蕭楠只回答了六個字。
話音剛落,蕭楠見他跨步直逼上前,本能的往后退了幾步,鞋跟抵觸著墻面,已是退無可退,她低頭躲開靳墨的視線,耳邊暖氣輕拂,癢癢的。
“我有耐心,會一直等,直到你給出答案為止!”耳畔傳來靳墨的聲音,低沉的,卻帶著說不出魅惑,每個字從他的薄唇中吐出,聽在蕭楠的耳里,只覺得心就像是被人撓了一下,蘇蘇的。
臉頰一陣發燙,蕭楠蹲身繞開糾纏,快步而走。
“今晚,我在素未等你?!闭f完,靳墨反其道而行,走向另一個出口。
望著他離開的身影,蕭楠下意識的摸了下耳朵,剛剛他?遲疑的推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里所發生的那一幕,恰好被多事之人撞見了,一瞬間,靳、蕭兩人‘互動’的視頻在局里傳開了。
一回到辦公室,靳墨就覺得大家伙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心下郁悶時,陳天恰好捧著手機,叫嚷著‘大新聞’三個字闖了進來。
“靳,老大,你怎么在?。俊标愄鞂擂蔚某閯恿藥紫伦旖?。
一把奪過手機,將里頭的視頻看了一遍,靳墨把手機扔給陳天,不但沒有生氣,還笑道“少見多怪!”
眾人見靳墨回了自己辦公室,一愣一愣,沈一杰坐在辦公桌上,哈了一聲:“你們看到了嗎,靳隊剛剛笑了?”
其他人紛紛笑著點頭附和。
“你們這就不懂了吧,愛情的魔力!”杜竹雙手托著下巴,一臉花癡。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正說的高興,突然,他們聽到小辦公室方向傳來:“很空閑嗎?消防隊相關人員的筆錄做好了嗎?”
史曉峰干咳著一聲,強忍著笑,把一個文件夾遞到靳墨手中,“我們問過119報案中心,是有人事先打的電話,相關通話內容,我都寫在報告里了?!?
“查到電話是誰打的嗎?”
“這?”
靳墨合起文件,掃視著眾人,一字一字道:“還不快去查!”
“是!”眾人站正身姿,異口同聲道。
夜幕降臨,外頭的一切被夜的黑所遮擋著,仿佛是在洗滌白日繁華過后遺留的臟垢。今晚,白家的思槿苑別墅燈火通明,蕭楠站在客廳,望著四周熟悉的裝飾和擺設,找到了一種家的溫暖。
她拿起姐姐的找照片,輕撫著,靜靜的看著,往昔一幕幕的畫面恍若就在眼前,視線漸漸被一層薄霧遮擋,直到聽到白重的叫喚,她才偷偷擦拭著眼角的淚水,相框放回原處,蕭楠發現花瓶里只插了一朵花,開玩笑的說:“白總,你可是越來越小氣了,為什么只給姐姐放了一朵藍色妖姬?”
“花的擺放不在數量,而是看心意。”白重盯視著那朵妖艷的花兒,愣神道:“永生花,意義不同!”
“一心一意?”蕭楠見白重勉強一笑,不在追問,望著餐桌上擺著的菜肴,故意岔開話題道:“我看看,白總今個兒預備了什么山珍海味慰勞我的五臟六腑。”說罷,她用手抓了一塊排骨塞進了嘴里。
兩人面對而坐,白重替蕭楠倒了杯紅酒,一本正經道:“你每次都這樣,有筷子不用,非要用手抓!”
“這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白重無奈一笑,食指在杯口劃著圈,似乎沒有要喝的意思,沉默片刻,他才開口道:“楠,要不你辭職,回公司幫我!”
他見蕭楠夾菜的動作遲鈍了一下,繼續道:“你是槿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真不希望你再出什么閃失。”白重搖晃著紅酒杯,試探性的問道:“就算是為了你姐姐,好嗎?”
“我知道你心意,但你也應該明白我的個性,既然已經選擇了,我就不會放棄。”蕭楠的視線轉向白重,眼里多了一份堅定。
白重先抿了一口紅酒,又一口將剩下的紅酒都喝了,嘆息道:“既然你堅持己見,我也不再多說。”
一席間,兩人都沒在開口說話,似乎沒有好的話題可說。
一個猛灌著酒,一個低頭默默的吃菜,偶爾會看眼手機,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你約了人嗎?”
蕭楠抬起頭,額了一聲,“沒,沒有?。 ?
“是嗎?”
夜色濃稠如墨,深沉的點化不開,街道兩旁的行人越來越少,靜悄悄。
漸漸地,嘈雜聲變響了,回過神來時,蕭楠已經站在‘素未’餐廳對面的馬路,隔著玻璃窗,她看到了靳墨。
望著那個身影,憂郁的眼神,呆滯的表情,給蕭楠的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低下頭,蕭楠戴上耳機,打開音樂APP的單曲循環,轉身而走。
那瞬間,靳墨斜靠在沙發的扶手上,望向外頭,耳邊反復的回蕩著那一句:“不回答!不出門!”
他看了眼時間,帶著失落走出餐廳,沿著那天走過的路,緩緩前行……
兩人一左一右,猶如兩條平行線,隔著馬路并肩前行。
紅路燈前,蕭楠停下了腳步,望著對面,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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