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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封鎖現場,留兩個人……”未等靳墨將‘看守’兩個字說出口,他就看到蕭楠反復的用手指打著同樣的節奏:沒有必要派人留守,這兒如同棄子,對兇犯而言,再無價值可言。
看著滿地的花瓣,蕭楠和靳墨對視了一眼,食指和大拇指又敲打道:在收集花瓣時,最好把客廳和房間區分開。
見靳墨叫來技術科的人,蕭楠繞過他們,走出門口,直徑回到了商務車里。
“看來,你又晚了一步?”白重合上筆記本,視線停在蕭楠身上,望著那張疲憊的臉頰,猶如斗敗的公雞,大寫著‘頹廢’二字,嘆息的問道:“情況很糟糕嗎?”
仰靠在座椅上,蕭楠并未做出任何的回應,緩緩閉上雙眼,腦海里浮現出一行行娟秀的文字,那字里行間里透著滿是愛意,為什么要這么對待一個愛著他的女人,就算她曾經做了什么錯事,可,可那都是為了想和他在一起,為了滿足自己的那一份小女人的心。
我怎么忘了他是一個有感情潔癖的人?睜開眼,蕭楠透過窗外的路牌,知道了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迅速寫道:前面紅綠燈左轉,直走,醫院。
抬眼看著蕭楠,“不舒服嗎?”白重見她搖了下頭,神色凝重,不再細問,依照紙條上所寫,吩咐司機改變車道。
“誒,他們的車怎么突然改道了?”陳天搖下車窗,“那個方向,靳隊,好像是去章浩那兒的?”他看向一旁開車的靳墨,只見他二話沒說,直接打起轉向燈,迅速打轉方向,車子靈活而又快速的插進了左向車道,緊跟其后。
去醫院?是不舒服了嗎?還是?靳墨下意識的踩下油門。
兩輛車子一前一后停在急癥室的門外,靳墨右手搭放在方向盤上,解開安全帶,隨時做好了下車的準備,他一直注視著前面那輛車,可是等了許久,都沒見蕭楠,看樣子應該不是身體不舒服,靳墨暗自松了口氣。
身子側靠,蕭楠用指甲敲打著車窗,大約過了兩分鐘,她才走進急癥大廳。
站在大廳中央,蕭楠舉目而望,其中一間搶救室內,她看到章浩一手按著病患的傷口,透過眼神,蕭楠讀到了一份急切,正要走上前時,鄭以果恰好和她擦肩而過,情況緊急,兩人沒顧得上打招呼。
靠近病床前,蕭楠看到病患的血流如注,應該是被扎破了動脈血管。
“對不起,女士,您是家屬嗎?”護士見蕭楠不理會自己,只是直愣愣的盯著章浩,不知其中緣故,伸手做了個相請的姿勢,勸道:“女士,醫生們正在搶救,您請到外面等候。”
蕭楠充耳不聞,依舊站在原地。
在場的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覷,鄭以果更是放下了止血棉。
“為什么停下來?”章浩瞪視著眾人,眉頭緊蹙,雙手始終緊按著傷口,冷峻道:“別管她,繼續搶救!”
退到門外,蕭楠的視線始終盯在章浩的身上,止血、縫針、包扎,每一道治療環節,章浩在鄭以果的配合下,處理的非常精確。
望著那雙手,蕭楠的心里除了惋惜,還給了她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救人?殺人?真的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間。
經過四十五分鐘的搶救,病患脫離了危險,透過玻璃門,蕭楠看到章浩摘下口罩,面帶疲憊,直勾勾看著手套上沾染的鮮血,他的眼里似乎閃過了一絲興奮,轉眼即逝,若非一直盯著他,恐怕蕭楠也難以捕捉這個眼神。
他脫下手套,僵硬的肢體語言在告訴蕭楠,他在極力克制自己波瀾起伏的情緒。
抬頭間,她見章浩的眉頭舒展,左手插進褲兜里,嘴角抽動的了幾下,表現的極度不自然,他的一舉一動映入蕭楠的眼里,顯得格外變扭,那笑是得意?挑釁?
“怎么了?”
蕭楠并未回答,也沒搭理靳墨,轉身離開。
回到車里,白重一直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扭頭望向窗外的風景,“為什么要來這兒?”他用余光看到蕭楠的手半握著,輕聲問道:“一無所獲?還是有讀到了什么?”
蕭楠抱著雙臂,一直都沒吱聲,直到下車,她才掏出手機,利用微信給靳墨發了一條:“對比案發現場杯中的血液,是否屬于陶萌!”
踏上臺階,手機震動了一下,點開對話框:“陶萌?你怎么會想到她?”
“杜媛的初步尸檢查,我并未發現有任何的出血點。”蕭楠邊走邊回:“杯中血是哪來的?你難道就沒有點想法嗎?”
沿著走廊,一個90度直角轉彎,推開木門,走進了解剖室,蕭楠看到杜媛的尸體早已被人擺放在解剖臺上,她換好衣袍,邊戴口罩,邊不急不緩的靠近尸體。
摸著柳葉刀,張斌吞咽著口水,略帶緊張,猶豫的問道:“蕭醫生,真的讓我主刀嗎?”
開始吧,你可以的!蕭楠把寫好的便簽紙湊到他跟前,豎起大拇指,以示鼓勵。
深吸了口氣,張斌剛要下刀,‘砰’的一聲響,突如其來的推門聲,嚇得他手一抖,柳葉刀掉在解剖臺上。
回頭,蕭楠見來人是靳墨,將手懸在半空,食指和大拇指間觸碰著:可以幫我翻譯嗎?
“沒問題。”靳墨叫張斌拿來了尸檢表格記錄。
檢查過杜媛的尸表后,蕭楠直挺起腰桿,用手指敲打著解剖臺,發出了叮咚的響聲,死者:女性,身高一米六,頭部無明顯傷痕,身體已有多處出現尸斑,皮膚呈現暗紫色。
根據靳墨口述,張斌一字一句認真的記錄著,他驚訝的看著兩人,并沒見他們有過眼神的交流,也沒肢體接觸,就只看到蕭醫生敲打了幾下臺子,好像也沒什么特別,怎么靳隊就能明白她想說什么,心下不覺納悶,是靳隊會讀心術?還是他倆心有靈犀不點就通了?兩人之間的配合,堪稱完美。
蕭楠輕輕左右挪動著杜媛的頭部,俯身仔細的觀察那道瘀痕,又長又深,咋一看,都會以為杜媛是被人掐死的。
拿起柳葉刀切開杜媛的喉管,蕭楠意外的發現她的喉頭骨、舌骨完好無損,發現這一點,她立馬放下刀,用手指撐開杜媛的眼皮,用手電打著光柱,瞅了瞅,眼球里竟然沒有點狀出血現象,往下檢查,杜媛的四肢也沒發現有任何掙扎、抵抗的傷痕。
綜合幾點情況,蕭楠當即做出了判斷:杜媛并非死于機械性窒息。
“不,不是?”張斌聽著靳墨的解說,瞪大雙眼,看了看那道傷痕,又看了看蕭楠,猶豫的問道:“那,那她是怎么死的?”
蕭楠雙手撐在解剖臺上,沉默片刻,她用刀劃開了杜媛的胸腔,卻發現肺部腫大,心臟的色澤暗紅,她將杜媛的肺部和心臟小心翼翼的剝離出來。
裝進鐵盤里后,她又用手指敲打解剖臺,伴隨叮咚的聲音,同步響起的還有靳墨低沉富有磁性的說話聲:根據杜媛肺部和心臟的情況,我只能判定她的死因是缺氧。
臨末了,蕭楠毫不客氣的加了一句:至于她缺氧的原因就要靠靳隊去調查了,不在我的職責范圍內了。
“這是自然!”靳墨唇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弧度,洋溢著自信。
張斌寫到‘是’字的時候,感覺不對勁,他一怔,看著兩人相視而望,彼此的眼神里充滿著別樣的深意,全然忽視了自己的存在,自覺沒趣。
‘咚咚’傳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杜竹得到允許后,來到靳墨跟前,直接將一張樣本對比報告交給了他。
抖動了一下那張紙,靳墨直奔主題,看了最后一欄的結論:DNA樣本對比,相似度99、99%,結論:屬于同一個人……
他的視線轉向蕭楠,見她正俯身檢查著杜媛的下體,淡定道:“你猜對了,血液是陶萌的。”
杜媛的處女膜竟然是完好!蕭楠不敢置信,抬眸看著靳墨,手指敲打著:杜媛明明在日記里提到把第一次給了章浩,可,可現在我發現她竟然還是處女……
帶著疑惑,蕭楠進行了再次檢查,竟發現膜上有一道細小的修復裂痕,這?直挺起身子,心下納悶: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脫下手套,視線停留在杜媛的臉頰上,一個花季少女,卻為了愛情,為了一個只愛自己的男人,白白斷送了自己的性命,念及此,她不由的心生惋惜之情。
抬起手,蕭楠遲疑片刻,指尖敲打出一組代碼。
“蕭醫生讓你將后續工作完成,資料整理完成后,放在她的桌上。”靳墨見蕭楠疲憊摘下帽子,推門而走,趕忙跟上前,徒留杜、張二人在解剖室里。
杜竹站在原地,指著兩人的背影,微微一愣,半天沒反應過來。
“傻了吧!”張斌一邊縫合,一邊微笑道:“特殊蜜語,恩愛秀,懂不?”
“哼,就你懂。”杜竹沖著張斌吐了下舌頭,跑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