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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她見大伙都圍到王珂身旁,趕忙起身。
拖動鼠標(biāo),靳墨的食指滾著圓球,頁面緩緩拉下,杜媛收貨地點那一欄填寫了三個地址:父母家、安平小區(qū)和另外一個叫庭輝雅苑的地方。
四目相對,只聽得靳墨下令道:“對表,現(xiàn)在是六點四十八分,所有人帶好裝備,十二分鐘后到院門口集合。”他掏出手機將地址拍下,扭頭對杜竹說:“你通知技術(shù)科值班人員和張斌,讓他們也一塊去。”
“是。”
我也去!蕭楠把便簽紙遞給了靳墨,見他神情猶豫,又寫道:我必須去。
“要去也行,我們約法三章,到了那兒,你必須得聽我的。”靳墨的眼里充滿的關(guān)切之意,見她點了下頭,最終妥協(xié)了。
一群人在院門前集結(jié)待發(fā),停在旁邊的商務(wù)車,被人拉開了車門,白重走下來,叫喚道:“楠。”
額,他怎么還在,蕭楠見白重緩緩向自己走來,眉頭微蹙,擔(dān)心他會反對自己出任務(wù)。
“你要去哪兒?”白重用余光看著靳墨,有意的攔住了,“坐我的車。”
蕭楠見靳墨身子面對白重,眼里閃過一絲敵意,其他的人齊刷刷的看向了這邊,未免這樣尷尬的局面繼續(xù)僵持下去,浪費時間,她繞開白重,直接坐進(jìn)了商務(wù)車。
汽車緩緩前行,蕭楠在便簽紙上寫道:事不過三,你別再向靳墨發(fā)出無聊的挑釁信號了,到時候吃虧的可是你自己。
白重并未做出任何回答,低頭,嘴角微翹,手指不停的劃著平板里的頁面。過了許久,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找到那個女人了?”
蕭楠點了下頭,寫道:恩,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她會在那兒。
“留了百分之十的余地,不像是你的風(fēng)格。”白重見平板放在腿上,側(cè)目看向她。
搖下車窗,一縷晨光照在她的臉上,暖暖的,蕭楠伸手想去撫摸那道光,沉默片刻,寫道:我最近老是做夢,不同的地方,卻每回都被濃霧所籠罩,而且都有一個人,我看不清他的臉,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他總是不停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莫名其妙?這個詞自己用的有點不太恰當(dāng),因為他每一回說的話,都確切、真實的捕捉了自己的心理,好似有讀心術(shù),窺視著自己。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在那間小屋子里關(guān)了那么久,多少都會在你的心里留下點陰影。而且老人都說夢境都是相反的。”他將手搭在蕭楠的肩膀上,見她蹙著眉頭,笑問道:“要不過幾天,我安排你出去玩玩?三亞,好不好?”
陰影?真的那么簡單嗎?蕭楠搖了下頭,視線轉(zhuǎn)向外頭,看著一個個法國梧桐往后走著,想著杜媛日記里的內(nèi)容,耳邊響靳墨說的那句‘每回案發(fā),章浩都有不在場證明。’的話語,她猶豫著拿起筆,寫道:愛就是無畏的付出嗎?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蕭楠用余光觀察著他臉部表情的變化,生怕觸碰到那道傷疤,轉(zhuǎn)而又寫道:一個女孩深愛著一個男人,不介意他有妻子,也不介意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偷偷摸摸,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愿意付出任何東西。
“挺執(zhí)著的!”白重將便簽紙折疊起來,邊撕邊悶聲問道:“你是懷疑,女生為了愛,心甘情愿被男人操控,甚至付出生命?”
兩人說話間,車子停了,蕭楠聽著白重的囑咐,跳下車。
緊跟在靳墨等人的身后,蕭楠沿路觀察四周的環(huán)境,除了大門口有兩個探頭外,其他的地方,她并未發(fā)現(xiàn)監(jiān)控。
11號樓前,靳墨留下一組人布控,其余的人有序快速的上了五樓。
在501室門前,蕭楠的神情都變得凝重,看著靳墨拿出鑰匙,對準(zhǔn)鎖眼放了進(jìn)去,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嚓’隨著靳墨扭動鑰匙,門竟然真的被打開了,蕭楠和靳墨對視了一眼。
靠近門口,一股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蕭楠的視線被屋里的布局所吸引,穿上鞋套后,她邊帶手套,邊走進(jìn)了室內(nèi)。
客廳里懸掛著許多純白色的布條,像是古代屋舍里懸掛的帷幔,門一開,和開著的窗戶迅速形成了一股對流風(fēng),帷幔隨風(fēng)伴著幾片花瓣飄起,那場景如夢如幻。
關(guān)起窗門,風(fēng)驟停,蕭楠站在客廳中央,掃視著,不僅地上灑滿了百合花瓣,就連柜子、沙發(fā)、茶幾上都被花瓣所覆蓋。
純白的世界,代表著什么,他又想宣示什么?是單純的愛嗎?
透過帷幔,隱約間,她看到有道房門是緊閉著,撩開帷幔,慢慢靠近。
伸手扭動著把手,門緩緩的開了,紅色?鮮艷如火,紅、白色差的轉(zhuǎn)化,讓蕭楠的視覺神經(jīng)有了一種莫名的強烈沖擊感。
紅帷幔被撩開,望著眼前的場景,蕭楠的心咯噔了一下,歐式復(fù)古的床,樣式、顏色和自己在視頻里看到的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就是白色的床單被換成了紅色。
有個人躺在上面,因為離開有段距離,蕭楠看不清她的臉,緩緩走上前,杜媛,她就像自己在視頻中看的那樣,靜靜的躺在那兒,微卷的頭發(fā)整齊的攤放在枕頭上,雙手交疊放置的在心臟處,姿勢瞅著有些奇怪。
而杜媛的神情看著也有點滲人,蒼白臉頰,嘴角維揚,似笑非笑。
木納的站在床前,直到靳墨吩咐人:“拍照、取證”,蕭楠才回過神來。
她檢查著尸身,頭部沒有明顯傷痕,脖頸處有一道明顯的掐痕,雙手、雙臂、雙腿都沒有任何傷痕,又檢查了她身上的尸斑,蕭楠大概推斷出了杜媛的死亡時間,轉(zhuǎn)身拿起測溫計。
測量完肝溫后,她走到空調(diào)口,正要自己動手搬凳子時,卻被靳墨搶先了一步,“空調(diào)口干燥無水,應(yīng)該沒開過。”
杜媛身上除了頸部有道傷痕外,并無其他外傷,她的死亡時間是昨天。寫到這兒,蕭楠手中筆懸空了,昨天?她遲疑片刻,繼續(xù)寫道:上午九點到十點半之間,至于詳細(xì)的情況,得等我解剖后,才能知道。
“恩!”靳墨邊叫人把尸身運走,邊說:“你先回車?yán)铮@兒我會處理。”
脫下手套,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床頭,熟悉而又陌生,她不停的問自己,死亡時間為什么會是昨天?明明……
“怎么了?”
蕭楠心里頭焦急,又說不出話,她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寫道:你懂摩斯密碼嗎?
“懂,不過,你在敲打時,速度不能太快,我……”靳墨尷尬一笑,見蕭楠抬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有規(guī)律的觸碰著,得到‘沒問題’三個字的答復(fù),點頭示意其開始。
因為速度不能快,蕭楠在敲打的過程中,一句話,她得花上半分鐘,或更久的時間,但總的來說比寫字要快多了。
剛剛那一幕,我在視頻里見過,唯一不同的只有床單的顏色,我看到的是白色。
“杜媛的死亡時間是昨天上午,和你失蹤,到被營救出來,相隔的時間貌似有點久了?”靳墨拿起歐石楠的花瓣,見蕭楠的眼里充滿著肯定,“要是你看到的是情況屬實,那就是說杜媛當(dāng)時還活著?”
有可能,她雖說一動不動的躺著,可我只是在視頻中遠(yuǎn)距離的看到,又加上……
蕭楠想到有好幾回鏡頭拉近時,不是被突然拉遠(yuǎn),就是那人用身體遮擋,以為杜媛遇害,難道都是自己的主觀判斷?
等等,主觀?在杜媛的死亡時間的判定上,她心存疑惑。空調(diào)沒開,外力改變尸溫的可能就會在第一時間被排除了,可,室內(nèi)也沒發(fā)現(xiàn)其他的東西。
看著滿地的花瓣,蕭楠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她撿起一片花瓣,只見上頭有幾點細(xì)小的水珠,手指觸碰時,感覺到了濕潤,蕭楠又連續(xù)撿了幾片花瓣,都是類似的情況。
走到客廳,蕭楠撿起幾片百合花瓣,卻發(fā)現(xiàn)很干燥,甚至有的還枯萎了。
為什么只是一墻之隔,花瓣會出現(xiàn)不同的現(xiàn)象?
“靳隊,現(xiàn)場又被處理的很干凈,應(yīng)該是在撒花瓣前,刻意的打掃過。”技術(shù)科的人滿臉無奈,“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在餐桌擺著一只帶血的玻璃杯,初步取證,并未發(fā)現(xiàn)指紋。”
聞言,蕭楠回頭看向餐桌,三根燃盡的紅燭一字排開,將餐桌一分為二,緩緩走上前,她看到一盒火柴放在玻璃杯的旁邊。
望著杯底的血液,蕭楠調(diào)節(jié)著呼吸,慢慢的靜下心來,閉上雙眼,她結(jié)合現(xiàn)場的環(huán)境狀態(tài),加上對他當(dāng)時的心理的揣度,恍惚間,一道人影出現(xiàn)在了她的身旁。
撒完花瓣,他站在餐桌旁,拿起火柴,不急不緩的點燃了蠟燭。
落座后,他身子后靠著,翹起二郎腿,僵硬的肢體漸漸放松了下來,舉起了玻璃杯,透過燭火靜靜的看著杯中紅色的液體,臉上洋溢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腦海里的畫面與記憶相碰撞,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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