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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老師見她說出不出來，干脆啟發性的提問：“你這篇記敘文是真人真事嗎？你以前是練花劍的？和鐘可艾同學切磋了一場？”

楊心躍定了定神：“老師您不是經常教導我們，寫作要來源于生活、但是高于生活嗎？我確實是退役的花劍運動員，但文里的‘同桌’指的并不是鐘可，我沒有和他對戰過，文中的比賽是我旁觀的某場友誼賽，我代入了自己。”

她這話一半真一半假，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謊，明明她描述的男孩就是鐘可，可是在她出口時，那些話語自己變了味道。好在語文老師也沒有糾纏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就著她的發言發散下去。

“班長這篇記敘文寫的很好，以第一人稱切入故事，但是主要筆墨落在了對戰的‘同桌’身上。記敘文要寫好不容易，如何在故事中突出文章重心，是大家都要學習的。”

趁著語文老師長篇大論的功夫，楊心躍趕忙從講臺上跳下去，埋頭跑向后排。跑過楊爸爸和鐘爸爸身邊時，兩位父親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前者是痛心疾首，后者是……呃，慈愛？

楊心躍沒敢和他們對視，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狗，呲溜就竄到了同學的圈子里。

她看著像標桿一樣立在人群中的鐘可，男孩脖子都是紅的，眼神卻明亮好似星子，他的視線里有羞赧、有欣喜、還有……某種抑制不住的感情。

兩人的視線一觸即分，楊心躍腳下轉了個方向，左看看右看看，厚著臉皮鉆向了七仙女群里。

“麻煩騰個地兒……”楊心躍擠開一名小仙女。

小仙女“哎呀”一聲，嬌氣地說：“干嘛來我們這里呀，袁筱不是給你留好地方了嗎？”

楊心躍一把摟住繆斯斯的白胳臂，整個人攀在這只白天鵝身上，理直氣壯地說：“我來找我舍友不行啊？”

繆斯斯不喜和人有肢體接觸，她一抬手把楊心躍從身上撣下去，又輕飄飄地睨了七仙女一眼，抬起食指貼在嘴唇前，輕聲：“噓。”

卻默認了讓楊心躍站在自己身邊。

有這位女神坐鎮，其他仙女皆安靜下來。

楊心躍雖然被她拒絕了，可她早就看出她的面冷心熱了。她又往繆斯斯身旁湊了湊，嬌聲道：“繆斯斯，你真好~”一個好字百轉千回，她在小方哥哥面前都沒這么撒過嬌。

“我不好。”誰料繆女神打斷了她，“要是我‘好’，怎么沒見你寫一篇《我的舍友》啊？”

“……”

※

家長會一直開到晚上五點才散會，所有家長留下來體驗了一遍學生食堂。要說京英復讀的食堂確實很不錯，一天四頓，色香味美菜量大，就連楊心躍這樣的大胃王都能吃飽。只是學習壓力重，就算每頓吃到肚子滾圓，大家的體重還是普遍下降了兩斤。

吃飯時，楊爸爸一直欲言又止的看著女兒。他很想問問她那篇作文是怎么回事，但又不好開口。畢竟女兒都說了，文章中的“同桌”是一個臆想中的人物，并不是鐘可艾。

但是……

知女莫若父，楊爸爸從小把楊心躍捧在手心上疼，她一挑眉一撇嘴，他都能懂。要說楊心躍和她同桌沒點什么曖昧小心思，楊爸爸是絕對不相信的。

可這曖昧來得太不合時宜了。

不行不行，這苗頭就算有，也要等到高考后才能燃起來！

※

晚自習開始后，一臉嚴肅的班主任走進了教室里。

見到這位煞神，大家情不自禁的垂下頭，不敢去看老師的臉色。下午家長會，全班三分之二的同學都被老師批評了，成績曲線刻在每個人心里，讓他們想忘記都不行。

“同學們，今天開完家長會之后，幾位家長向我反應了一個問題，我覺得很有道理。”

班主任環視四周，視線從班里幾個“出挑”的同學身上一一掠過，最終停留在了第二排正中央的少年少女身上。

少年是班里的“狀元”，將來要為學校爭光。

而少女是老師的左膀右臂，聽話懂事，就是性格太跳脫。

一切緣起，都始于兩個多月前的開學日。

“咱們現在的座位是開學那天定下的，除了個別同學是由我指定的以外，大部分都是自己選座。但這就造成了一個問題，有的同學個子高，坐在了前面，擋住了后排同學；有的同學基礎薄弱，偏偏坐在后面上課睡覺……”

“為了整頓班級，喚起大家的學習新鮮感，我決定調整座位！以后半學期一換。”

班主任話音落下，班里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嗡嗡的想個不停。

現在的座位都坐了兩個多月了，大家也從剛開學時的互不理睬到漸漸熟悉，如今都和自己前后左右的同學玩熟了。突然說要換座位，誰也無法接受。

坐在第一排的袁筱當即垂下了兩撇海帶淚，轉身撲在楊心躍的課桌上，嚶嚶道：“心躍，躍躍，老鐵……人家舍不得你呀！”

楊心躍兩手握住她的小胖手，柔聲安慰：“沒事沒事，你這么矮，我也這么矮，咱們倆就算被分開也不會離很遠的。”

可她嘴上說著話，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身側瞟去——

——鐘可嘴唇緊抿，手指無意識地扣緊桃卵的花盆，表情一片空白。

雖然班主任沒有特指、沒有點名，但是他和她心里都隱隱有種預感：

他們從今往后，再也做不成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