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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轉眼, 就到了期中考試的這天。
同月考一樣,這次期中考試依舊效仿高考的考試形式,分兩天、四場考完全部科目。考試卷子用的是市內八所市重點高校的連考題,只是并不參與全市排名, 判卷也是由老師手判, 而不是機判。
班主任說, 等到下學期開始才會讓他們參加全市統考的一模二模、并且加入到全市排名當中,方便他們了解自己的真實實力。
即使這場考試僅在班中排名,給學生們帶來的壓力依舊很大——全市再沒有哪個班, 能比他們班的學生實力差距更懸殊了。
學神鐘可和學霸戴麒麟成績高高在上, 吊車尾的藝考生們四門總分加起來都沒有他們高, 但更多的學生處于中游, 在一本線上下浮動,夢想著鯉魚躍龍門, 考進理想的大學。
而楊心躍, 就是這么一只小小的鯉魚。
“別緊張。”開考前,鐘可看出了楊心躍肩上的壓力, 溫聲安慰她,“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就好, 別馬虎,不該失分的地方千萬別失分,其他地方能拿到多少就拿多少。”
楊心躍捧著碰碰亂跳的心臟, 即使經過大大小小的無數場考試, 她依舊覺得上戰場比上考場簡單多了。
第一門是語文, 兩個半小時的時間緊巴巴的,每當遇上文言文閱讀題,楊心躍都看得一頭霧水,感覺難度比英語的完形填空還大。雖然她此前突擊做過很多篇了,可現在坐進考場里,依舊沒什么底氣。
她把拴在筆袋上的正紅色“學業”御守翻了過來,手指摩擦著上面的刺繡,心中念念有詞,從如來佛祖太上老君,到耶穌基督圣母瑪利亞全部求了一個遍,希望一會兒開考如有神助。
她正祈禱著,身旁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鐘可艾!!你別太囂張,這次我絕對要超過你!”
男孩怒氣沖沖的聲音響起,楊心躍側頭一看,只見戴麒麟竄到鐘可面前,苦大仇深的下了戰書。
上次鐘可的“錯題本”讓戴麒麟在老師面前出了大丑,他誤以為是鐘可故意耍他,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自然是越看鐘可越不順眼。他這人特別愛鉆牛角尖,一心想著在考場上用成績打敗鐘可,這段時間勤學苦練,黑眼圈都要耷拉到下巴上啦。
鐘可遲疑地看向他:“……你是說總分超過我?”
“……不,不是!”戴麒麟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慌亂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結巴地說,“單,單科!”
挑釁的氣勢瞬間就沒了大半。
“……”鐘可歪頭問,“哪科?數學嗎?——可是數學沒有151分啊。”
文化人擠兌人的時候都是蔫壞蔫壞的,戴麒麟被他揶揄的無地自容,偏偏又沒辦法反駁。
楊心躍在旁邊目瞪口呆的看著鐘可,兩只小手在心里瘋狂鼓掌:學神真不愧是學神,人家之所以數學能考150分,是因為數學滿分只有150分……她何德何能,居然能抱緊這么一只金大腿!
戴麒麟又推了一次眼鏡,他的眼鏡圓圓的,小小的,有點像歷史教科書上的胡適,但他的氣質可比不上胡適先生。
“……我是說語文!”戴麒麟哼唧道,“我語文一定會超過你的!”
楊心躍:“……”
語文是鐘可的弱項,上次月考時鐘可“只”拿了134分,戴麒麟比他險險高出一分。他這是拿己之長、打鐘可之短,古有“田忌賽馬”,今有“戴麒麟月考”。
楊心躍覺得小眼鏡兒適合加入《寵物小精靈》里的“火箭隊”,當一個搞笑又厚臉皮的反派,出場自帶反派配樂,退場時要扔下一句“我還會卷土重來的”!
扔下這句話,戴麒麟不等收到鐘可的答復,就飛快的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鐘可:“……”我還沒答應呢。
預備鈴打了兩遍,語文老師和班主任拿著密封好的試卷走進了考場中,原本紛雜的班級瞬間一靜,大家趕忙坐直身體,開始抓緊最后的機會默背起古詩詞來。
往前看,袁筱的小胖手在桌上不停筆劃《醉翁亭記》:“環滁皆山也。其西南諸峰,林壑尤美。壑……壑……壑……”
往后看,白芊嘴里念念有詞,背誦著《師說》:“師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也難矣。”
在這樣緊張的環境下,楊心躍也不自覺心如擂鼓,腦中開始循環播放起高考必背篇目。
結果越是緊張,她大腦越是一片空白。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雎鳩……雎鳩……”
明明是早就背過八百遍的篇目,可到了這時,她突然忘了“雎鳩”兩個字怎么寫了!
所有人的課本提前放到了教室外,她即使想臨時抱佛腳也沒有辦法了!
“怎么了心躍?”鐘可注意到她狀態不對:女孩兩眼發直,額頭帶著密密的冷汗,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都要陷進掌心里去了。
他的聲音宛如一道清涼的溪水,從高山上滑落,瞬間澆滅了楊心躍心頭的焦躁。她怎么忘了身旁還有個大救星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