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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樓氏族人沒有見過李晨,看到他,都站在一邊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
“這是樓云家招的女婿?”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瘦弱了些。”
“長得好頂個啥用?掙不了一分錢,他家也就是白養著個人生孫子用的。”
“光一日三餐的養著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還不知道吧,聽說這小子才進門沒幾天,就吵著鬧著要讀書。”
“樓云就答應他啦?”
“不答應能行么,家里頭可指著他添孫子呢。”
“呦,那可是筆大開銷,幸得他家也不缺這點銀子。”
“哼,他家呀也就剩這一股銅臭味了。”
那人嗤嗤的笑起來,“這不,沒個兒子,現在找個女婿來裝裝樣子,也想混個讀書人的名頭。”
“哼,一個大字不識的,不就是些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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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敏感的覺出了,這些人對自家相公的惡意,她緊張的握緊了李晨的手,擔憂的看著他。
李晨好笑的搖搖頭,用嘴型對著嫣然張口道:“我沒事。”
他擠眉弄眼的對嫣然做著鬼臉,一臉嫌棄的瞟了瞟兩邊,又輕聲的說道,“八婆!”
嫣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些個女人,渾身上下也就只剩一張胡說八道的嘴了,他一貫知道事實勝于雄辯,人一生成敗有時候無非就是一個心態決定的。
那些個流言蜚語也就只能傷傷意志薄弱之輩罷了,與他而言就像不小心聞到的臭屁似的,雖然惡心但不會影響他以后的人生規劃和心境。
大伯娘樊氏正與族里的一婦人,聊得火熱,眼尾瞄到李晨,虛情假意的朝他們招手道,“嫣然,過大伯娘這里來。”
她一手拉了嫣然的手,上下的打量了一回,轉頭對那婦人道:“看看,我這侄女是不是長得愈來愈標致了?”
婦人笑瞇瞇的點點頭,附和道:“可不是么,看看這小手嫩白的,還不知要便宜了誰?”
“還能便宜誰,吶、吶,這邊上站的不就是我那侄女婿么,他可是個讀書人!”
是個人都能聽出這話里的諷刺,那婦人看好戲不嫌事多的道一句,“那可真真是了不得了!”
李晨無聊的掏掏耳朵,心里想到,“我閑得慌,讀點書,關你鳥事!”
樊氏見李晨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暗說道:“不知是你臉皮厚還是會裝,都這樣說你了,像個死人似的一點反應也沒。”
她這邊成就感得不到滿足,看著李晨,不依不饒、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施舍道:“侄女婿,聽說你才剛剛開始認字,你鳴文弟弟比你小一兩歲,可是童生了,你年紀老大了,才想著學,又沒個先生教你,哪能學好,咱兩家是自家人,你要有不會的,來問你鳴文弟弟,也不要你交什么束脩費,一年給買點筆墨紙硯,四季衣裳也就是了。”
李晨翻了個白眼,心想道,“本來不想理會你,你自己偏要撞上門來,那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他明擺著不屑的說道:“莫非鳴文弟弟考了個小小的童生就已經知足了?大伯娘這可不行,古人語學無止境,您一定要好好勸解他切不可驕傲自滿,否則一不小心,這十六歲的童生稀奇,但要是七八十歲還是個童生,可就大大不妙了。”
“你,你個沒娘要的小兔崽子,你敢咒我的寶貝兒子?!”樊氏氣急。
李晨氣定神閑的補刀道:“哦,對了,教學的事族里自有秀才老爺把著,還輪不上一個小小的童生來越俎代庖。”
樊氏再也忍不住,揚起手,怒氣沖天的朝李晨跑過來,嘴里叫嚷道:“你這個文盲,好大的口氣,看我不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嫣然一看大伯娘這個架勢,情急之下,忙以身擋在了李晨面前。
李晨不急不慢的拉過嫣然,輕輕的往邊側一避。
樊氏用力過猛,往前面栽去,幸得那婦人從后面一把拉住了她,才沒摔倒。
感受到周邊那些人的目光,再看氣定神閑、裝無辜的李晨,樊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索性破罐子破摔,舉起手巴掌,又往李晨撲過來。
湯氏趕過來的時候,正看到這樣的場景,心里咯噔一下,“這兩孩子怎么惹上這只自高自大的錦雞了!”
樓母雖然心里有些疑問,攔住樊氏的動作卻半點不遲疑,面上帶笑的問道:“大嫂,你這是怎么了?正月初二的好日子,這么多人看著呢,你跟個晚輩較真,不叫人見了笑話咱。”
樊氏整了整紊亂的頭發,喘勻了氣,指著李晨道:“我怕什么笑話,擔心被笑話的是你那沒見識的好女婿才是,你聽聽他剛才說什么來著,自己一個大字不識的居然還看不上我家鳴文。”
她一顧左右,揚起聲,對大家說道,“你們說這,可笑不可笑?”
李晨對著圍在左右的樓氏族人,揖了一禮,鏗鏘有力的說道,“各位伯娘、嬸子,小子沒有看不起鳴弟,大伯娘好心想讓弟弟教我讀書、寫字,我心中感激,可想著弟弟雖然考中了童生,可畢竟還要考秀才,自己的學業也是繁重得很,何況族學里有族長在,我也不必擔心沒讀書的地方,豈敢勞煩鳴文,沒想到我這一片好意卻被伯娘誤會了。”
族里的人都了解樊氏,這婆娘一天到晚都在秀自己的寶貝兒子,很多人自然看不慣她這做派,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子女跟樊氏兒子一起在族里上學的人家,成績考不過鳴文的,心里早就積累了一肚子羨慕嫉妒恨,現在白放著能奚落樊氏的機會,哪舍得放過,頓時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樊嫂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難得鳴文是個會讀書的,你不支持就罷了,還拖他后腿,你這樣子要是被族長知道了,可不得說你。”
“就是,人家小子一片好心好意,你偏偏要多事,鳴文自己還是個學童,你要他去做先生,那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么?”
“她呀,就是嘚瑟,到時候影響了鳴小子念書,看樓仁饒不饒得了她。”
“饒不饒她我們不曉得,要真耽誤了那孩子,我看這樊氏還怎么臭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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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說得起勁,樓才十四歲的兒子樓鳴學從外院跑了進來,對著院里的眾人叫道:“李晨姐夫,你在么?先生叫你去他書房。”
李晨跟嫣然、湯氏打過招呼,坦然的從人群中走出來道,“勞煩十一弟,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