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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樵急得上火,推搡間,掙扎著昂起頭,大喊:“山嵐!你能找到二哥!只有你能找到二哥!”
山嵐聞言,腳步一頓,回眸看向徐玉樵。
趙行眼疾手快,一把把山嵐推進安檢線內,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那個大聲嚷嚷的男人,天王老子來了都比不上祭祖大典,小師妹可要回去繼承皇位!
“小師妹,趕不上吉時可就完了!”
趙行絮絮叨叨的,雖然他和山崇是朋友,但他現(xiàn)在和小師妹可有過命的交情,顧不上和山崇的關系。
山嵐從來都是理智而冷靜的。
她的前二十三年,每一步都走得極小心、極穩(wěn),直到遇見盛霈,人生開始偏航。她掉轉回南渚的航線,來了貓注,又向更遠的地方航行,看過更廣闊、更冒險的世界。
兜兜轉轉二十多天,又回到了貓注。
她該回洛京去了,云山屹立千年,山在等她,山家人在等她。她不僅是山嵐,也是山家的孩子。
這是她多年所求。
山嵐攥緊拳,頭也不回地進了候機廳。
“山嵐——”
徐玉樵的聲音漸漸遠去了,幾個工作人員把他帶離了機場。小戰(zhàn)士確認山嵐進去后,把小風也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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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口。
山嵐獨自坐在角落里,靜靜地看著跑道。
今日是晴日。
澄藍的天被西沙的水映成清透的綠,流云飄散,絲絲縷縷的白沖淡了兩股顏色交疊,呈現(xiàn)出不綠不藍的交錯。
烈陽回到了南海。
前幾日的搖搖風雨,像是一場漫長的夢境。
那些日夜,她和盛霈被困在小屋里,每一晚小風入睡后,他都來見她,有時只是和她說說話,有時撐著床沿和她接吻。
除了親吻,他從未越過界。
山嵐有時候想,為什么不呢。
山嵐望著廣闊的天,無際的海,飛機潔白的羽翼顯露一角,只要她上了那架飛機,她就能回到山家,得到想要的一切。
昨天電話里,爺爺反復叮囑她,招兒,要按時回家,爺爺在等你,整個山家都在等你,務必要趕回來。
在島上的日子,隔絕了世界。
她不再是山家第九代唯一的女孩兒,更不是山家的繼承人,她終于成為了山嵐,成為自己,與這些稱號再無關系。
那時的山嵐想不明白她是什么人。
現(xiàn)在她知道了。
山家的祖先是個女人,她有個美麗的名字。
她叫山梔。
那年,山梔十六歲,孤身帶著垂虹刀,走遍了大江南北,結交朋友無數(shù)。山家之所以重諾,是因為山梔有一顆強大而寬容的心臟,她的一生將“俠”這一字貫穿始終,并教導后人,握著山家的刀,便要守山家的諾。
盛霈自海中將她救起。
這是她承的恩,她要報。
山嵐聽著逐漸蔓延整座島嶼的海風,忽而彎唇笑了一下。
她并不是什么人,她只是山嵐,是山,是風。
“小師妹?!”
趙行見山嵐忽然起身,忍不住驚呼出聲。
山嵐低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輕聲道:“趙行,或許我來不及趕回云山,能否托你做一件事?”
趙行神色微變:“你不走了?你、可是……”
“能嗎?”
山嵐打斷他。
趙行繃著臉半晌,頓時泄了氣,他嘆道:“我的命是盛霈救的,我也欠他。你說什么事,我一定幫你辦好。”
山嵐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話。
趙行重重點頭,把這一字一句刻進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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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口。
徐玉樵蹲在地上,仰頭看著飛機劃過長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風一吹就散了。
二哥生死未卜,山嵐卻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