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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涼生在以前是蘇氏影業炙手可熱的經紀人,但隨著手上的幾個藝人的沉淪,今年已經風光不在。他陷在辦公椅中,摘下眼鏡,按著穴位按摩了會眼睛。
“程哥,蘇總叫你。”路過的藝人部同事帶了話過來。
程涼生聽了后,依然在椅子上賴了幾分鐘,才起身往總裁辦公室走去。6年前,他帶著蕭琪加入了剛剛興起的蘇氏影業,填補了公司在藝人經紀方面的薄弱。如今蕭琪已經離開了公司。
程涼生敲了兩下門,然后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蘇語侖從桌前抬頭看著程涼生,細長的柳葉眼,深黑的眼眸像是要刺穿偽裝般的銳利。
程涼生遲疑地在蘇語侖的面前坐下,開口問道,“蘇總,你找我?”
蘇語侖點點頭,又把目光移到了他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手指不停地敲擊著鍵盤,“蕭琪的事確定了?”
程涼生感覺有些干澀,“嗯,雖然很艱難,但還是按照公司的規定,解除了合同。“
“她去哪了?”
程涼生一愣,顯然沒想到蘇語侖會直接問道這一點,猶豫了片刻,琢磨著怎么回答。
“她去了星策吧。”蘇語侖顯然并不打算給程涼生想好怎么回答的機會。
“……你知道了。“程涼生坦白道。
蘇語侖抬起頭,合上了筆記本,凝視著程涼生的雙眼,有些嘲弄道:“涼生啊,你來公司幾年了?”
“6年。”
“好,6年下來,你對我的印象是什么?”
“工作狂,偏執狂,眼光獨到,敢做。”程涼生用真摯真誠的語氣說道,似乎不光是想讓蘇語侖相信,也想說服自己。
蘇語侖挑了下眉,神色沒什么變化,語氣則加重了幾分,“你說謊。或者說,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點。你應該覺得我心胸狹窄,而且記仇。“
“蘇總……你這結論又是怎么來的,我怎么可能……“程涼生想解釋,說道一半,就被蘇語侖抬手打斷了。
“程涼生,理智遠遠大于感性的一個人,這是其他所有人對你的評價吧。所以這次事件中,你直接要求按公司規矩處理蕭琪。大家除了對你的不近人情有些不滿之外,并不覺得你做這個決定有多奇怪。”
程涼生看著眼前的老板,有點陌生。
“但蕭琪的事件,如果只是她的死對頭秦洛芷搞得小動作,至于會到這么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以為我不知道這點么?你把她弄出公司,然后又送到了張悠游那,是想干什么?本身我并不關注藝人部的事情,由得你們自由發展。你弄這么一出,是希望引起我的關注嗎?”
“蕭琪需要更多的資源。”程涼生答道。
“好好做好手頭的工作,認認真真地努力,就會有資源。”
“這行,什么時候靠認真就夠了?”程涼生反問道。
“那張悠游就有資源?”蘇語侖笑著問道。
“不,張悠游沒有。“程涼生搖搖頭,然后看著蘇語侖,“你有。“
蘇語侖往后靠著辦公椅背,饒有興致地看著程涼生,“我有?你竟然天真到以為我會為了往日的過節,搭上自己陪著你和張悠游玩?你做那么多是要把我拖下水?”
程涼生這時也放開了,雙手比劃著,“被不公正對待的優秀演員,因老總私人恩怨而被封殺的女星,蘇氏影業總裁蘇語侖的真面目揭秘……”
“說完了沒?”蘇語侖并不生氣,反而覺得好笑,擺擺手讓程涼生停下來。“張悠游的這個如意算盤,還是就這點套路,我沒什么興致陪你們玩。你讓張悠游自個兒玩吧,我不會給他使絆。桌上有份練習生資料,既然蕭琪已經走了,你也該好好做經紀人了。”
“好好做?我……”程涼生敏銳地感覺到蘇語侖話后面的指責,趕緊解釋,話出口卻說不下去。
“自己都說不出口吧。該接的通告不接,該上的節目不上,還營造出一種因為人氣下降熱點不在的假象。你對她保護過度了,這才是你迫切希望她離開你身邊的原因。你確實耽誤她了。”
程涼生被一語點破,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進公司6年,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明白了為什么蘇氏影業能夠崛起得如此迅速。自己這點小九九,在他的老板面前不過是小孩兒的把戲。說什么利用張悠游和蘇語侖的矛盾,不過是他自己騙自己的目的。
他有些氣餒和羞愧地打開資料,上面寫著“陳瑞安、歌手方向”。
南蕭此刻站在一處公園廣場旁。
不遠處的廣場上整整齊齊地分了幾個方陣,大媽大爺們載歌載舞地跳著廣場舞。方陣之間的音響此起彼伏,儼然一股爭鳴之勢。
“來這做什么?”蕭琪問著南蕭,此刻南蕭控制著身體。
南蕭透過黑黑的墨鏡,不停望著廣場舞的方陣。現在是晚飯后,夕陽西沉,暮色靄靄。
“你看的到東西嗎?這種光線帶墨鏡?”蕭琪見南蕭沒有回應,又吐槽道。
“我媽每天這個時候會來這邊跳舞。”南蕭探頭張望著。
“多多?”遠遠看到一個中年婦人朝著南蕭揮了揮手,然后就興沖沖地走了過來。
南蕭立刻左右看了看,把自己藏到旁邊的一塊廣告版后面,漏出半個頭。廣告牌上寫著,“黑頭別躲,我看見你了!”
“你怎么躲起來了?“蕭琪問道,“喊得多多吧。”
南蕭臉一紅,“多多是我的小名,我爸那時候一直想要個女兒。結果生了個兒子,就取了個名字叫多多,意為多出來的。”
蕭琪聽得出南蕭言語中的調侃,卻沒有笑出來,“多少能理解點你的感受。“
“哎?你是不是有什么誤解。這老頭子從小搶我吃的,搶我的玩具。玩游戲都從來不讓我,把把虐我!”南蕭想著就有些氣憤。
“……當我沒說。”蕭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從小沒見過父親的自己在心疼一個被父愛包裹著的孩子。
自以為完美躲在樹后的南蕭,驚訝地發現那婦人竟直溜溜地朝著他奔來,幾步就到了眼前。
“……”南蕭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腦袋,取下了墨鏡。
蕭母本想伸著手去拽兒子的耳朵,走到跟前疑惑的停下了腳步。
“你媽?”蕭琪問道。
“嗯,我媽。”南蕭回道。
“她認出你了?“
“不可能吧,我現在是你的樣子啊,長得完全不一樣,怎么可能認出來。“雖然本來就是如此,但南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落。
蕭母上上下下大量了南蕭好半天,突然又咧開嘴笑了起來:“哎呦!你說媽這記性,果然老了!你那么久沒回家,我竟然以為生的是個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