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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琪這套位于風華別苑的別墅并不是她自己賺來的。雖然她童星出道,也主演了賣座電影,但也是負擔不起這種宅子。何況近幾年的持續低迷,也讓她被歸到了曇花一現的影星范疇。在經濟開始拮據的時候,她都有過賣了這棟別墅的念頭。
這棟別墅是在蕭琪最火的時候,也就是《落塵訣》熱映的時候,收到的一份禮物。送禮的人,只是通過律師把房產證和鑰匙送到了她手里。說是她的狂熱粉絲,卻既不要求見面,也沒要求簽名,送完禮了以后,也從未出現過。
記得當時她和程涼生還就別墅的處理問題爭論過。程涼生始終覺得受如此之大禮,之后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并且他完全不信這送禮人只是蕭琪的狂熱粉絲而已。蕭琪則在踏入這別墅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里。
進了大門以后,便是一片草坪花園,花園的邊上,種了一株桃樹,綻放的桃花,讓她想到了老家弄堂口的那株,她為此還請了人專門照料。
這次回來,正是桃子結果的時節,一個個青澀的果實綴滿枝頭,然后被人用棍子……等等?用棍子?
沈恩飛正倒提著一把掃帚,捅著枝頭上的青桃。“給本大爺下來!“
“這這這這!!!“蕭琪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干什么呢!”
南蕭會意地上前,“別捅了,這桃樹本來就是家里的,又酸又澀,回頭出去買點大桃子,不行嗎?”
沈恩飛這人,平時是個流氓混混,江湖氣重,倒是看重這師徒兄弟之間的義氣。之前在利誘之下,他思考再三,還是拜了蕭琪為師,這會兒也是聽得進話,撇撇嘴,轉頭往屋子里去。
一進屋,就傳來張悠游的招呼聲,他已經自顧自地把書房當作了自己的辦公室。這書房很大,但由于蕭琪并不喜歡看書,平時也基本用不著,但這種鳩占鵲巢的行為,還是讓蕭琪暗罵不止。
回想過去的一周,蕭琪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就這么接受下來了。要不是當天程涼生過來了一趟,蕭琪很確定已經報警把這兩個不速之客趕出自己的家了。而在程涼生的調解下,這棟兩層別墅,上層劃為了蕭琪的生活區域,張悠游和沈恩飛不得進入,下層有兩個臥室,兩人就住在樓下。
想到程涼生,蕭琪就失望。
程涼生即便來了家里,也不是為了她過來了,而是帶著公司的解約合同來走個過場。對于這個陪伴在自己身邊將近10年的經紀人,蕭琪很想抓著他的領子,好好地問問自己在他心里到底處于什么位置。
然而這個問題,程涼生其實回答過很多次,“工作而已。”
蕭琪都能想象地出他回答這句話時的嘴臉,但蕭琪并不相信,也許,也許在程涼生理智的表層之下,有那么一點不一樣的情感?
“他不是幫你安排了張悠游接手嗎?”南蕭安慰道。
“你覺得靠譜嗎?只不過給我個去處,他良心上過得去吧。”蕭琪倔強地回道。
而說到蕭琪現在的經紀人張悠游,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這讓她煩躁得很,每天除了自身的鍛煉,也就盯著沈恩飛了。沈恩飛是之前合同里就寫著,需要蕭琪親自輔導他演藝上的培訓的。其實正規點的公司,應該是由公司出面,找學校合作,直接開班教學培訓才對。但他們這家破得不能再破的“星策傳媒”顯然沒有這個經濟實力。
“出東門,過大橋,大橋前面一樹草,拿著竿子去打草,青的多,紅的少,一個草,兩個草……草草草!又錯了。“沈恩飛不耐煩地把教材丟一邊,抬手就想點煙,看到南蕭站在面前,猶豫了下,”能不能不練這個啊,感覺自己在讀幼兒園一樣,太低能了。“
“確實低能。”蕭琪冷冷的道,“我見過很多因為方言,而說話不準的,有nl不分的,有平翹不分的,有前后鼻音不分的。而你這種‘棗’念成‘草’的,我倒是第一次看見。低能得可以哈,養只猴子應該也比你聰明點吧。”
“聰明個蛋蛋啊,大爺我會比猴子笨?”沈恩飛拍著桌子就站起來了,但立刻被甩了一教鞭,胳膊上立刻紅了一條。
“大爺,大爺的,你70了還是80了。毛都沒長齊呢,還大爺。說了多少次了,這種習慣用語必須改掉!”蕭琪疾言厲色地罵道,這段時間心情上不暢,敢情拿著沈恩飛當出氣筒了。
“你!……”沈恩飛氣得直咬牙,作威作福當個扛把子慣了,什么時候被這么教育了?手舉到半空,又強忍著放了下來,“我,我好男不跟女斗!”
“繼續念!練氣,練口語。念不好,不準喝水!”蕭琪宛若惡魔降臨,讓沈恩飛回憶起了學校里被教導主任支配的恐怖。
“出東門,過大橋,大橋前面一樹草找棗草棗,棗!……”沈恩飛1米9的大個子,蜷在一張板凳上,捧著書搖頭晃腦地念著繞口令,讓南蕭想到了蹲在地上的大金毛。南蕭不太喜歡貓,卻很喜歡大型犬。
蕭琪坐在一邊,靠著沙發,揉著太陽穴,精神上的疲憊,讓她睡了過去。南蕭就得到了身體的控制權。這是兩人最近發現的,只要有一方意識進入睡眠狀態,主控就會自動進行切換,也算是一種可控的切換方式了。
南蕭看著頭發胡亂披著,也不扎起來的沈恩飛,越看越像一只大金毛,不免多了些親近感,但雖如此,他對流氓出身的沈恩飛還是有些忌憚,便起身到了廚房,切了片檸檬,做了被檸檬清水,遞給了沈恩飛。
沈恩飛先是一愣,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哎,是可樂就好了!”
南蕭無奈地攤攤手,“家里沒飲料,蕭琪,阿不,我說了,要做演員的話,首先要對自己的身體負責,可樂之類的少喝。”
“我身體好著呢,讀書的時候,我可是常常包攬運動會金牌的人,都被學校選去當運動特長生了!”沈恩飛自豪地說道。
“那后來怎么又跑去當流氓收保護費了?”
沈恩飛合上書,抓了抓腦袋,“吶,我說了,你不準笑我。”
“是很好笑的事嗎?”
“我不太愛讀書,高中的時候和班主任吵架,那家伙說我這種人以后就是沒用的垃圾,就是出去當個混混也頂多給別人做做小弟。我不服,就跑了。“
“跑了?“
“你想啊,混混有什么難的?憑什么說我做混混都不行?我賭氣,就跑到這邊,想著靠這個出人頭地了,再回家去。”沈恩飛開始的喉嚨挺響,說到后面卻有點收聲。
南蕭突然明白了為什么看似這么荒唐的公司,在張悠游那么忽悠人的勸說下,沈恩飛會同意簽了合同,這人原來一點都不傻,只是在沉淪之中,抓到了一根細細的救命稻草。
南蕭突然發現沈恩飛的臉就靠在自己眼前不到20公分的位置,再近點估計鼻尖都要碰到了。
沈恩飛似笑非笑,直直地盯著南蕭的眼神,“他們說越是強壯的男人示弱,女生就會因同情而心生好感,把妹絕技之一。看來,還是有點用的。”
南蕭一陣惱怒,想著換成蕭琪的話,應該已經一巴掌把這流氓扇到門外去了。南蕭握了握拳,但終究沒下得去手,紅著臉把沈恩飛推到一邊,本以為他還會借題發揮再損幾句。
沒想到沈恩飛搖搖頭,又坐了回去,開始念著繞口令。
“這臺詞功底是一個演員合格的標準,打好基礎。”南蕭照著蕭琪之前的說法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就趕緊走開了。
沈恩飛凝視了一會蕭琪,這些天的相處,他發現這個師傅,有兩種模式,這感覺就好像一個天使一個惡魔,有時候對自己極為嚴厲,疾言厲色,兇得不像話,但不一會又變得無所要求,和顏悅色,甚至有些溫柔可人,還會拉著他打游戲。
這兩種模式的切換又毫無邏輯可言,也抓不準她的想法。
隔天閑聊的時候,依然是南蕭和沈恩飛。
“說起來,我覺得蕭琪你……是不是人格分裂?”沈恩飛突然問道。
“噗,你這家伙還知道人格分裂吶。“南蕭覺得很好玩,想著這人竟還有些敏感,又問道。“怎么個人格分裂?”
“我想想,感覺你有兩種人格,一種像男人,一種像女人。”沈恩飛想了想。
“嘿,怎么,我現在讓你覺得像個男人了?”南蕭心想著自己果然不善于偽裝,即便困在一個女生的身體里,還是被發現自己是個男人的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