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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狗兒一躍而起,罵道:“老混蛋,我不喝你的茶。你不是毒不死人嗎?定是想下毒害我!”
老混蛋道:“呵!愛喝不喝,爺爺我下毒的手段鬼神莫測,哪里用得著讓你吃下去。”
那女客人突然站起身來,對著老混蛋怒目而視。男客人卻握住女客人的手,女客人只站了一會,便又坐下。
林狗兒看在眼里,心想說不準這便是一個機會,指著老混蛋說道:“你這惡人,你要折磨我多久?我……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先折磨我,再殺了我!”
老混蛋哼了一聲,說道:“好狗兒,蠻機靈的。老子愛殺便殺,愛折磨便折磨,沒有爺爺我,你早已命喪九泉了!你一條小命都是我給的,我讓你活到三更死,你便絕計見不到天明!”
“敢問老先生,您可是姓木?”那男客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一旁,拱手發問。
老混蛋無理的很,撇著嘴,只斜眼看了一下,說道:“呦!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我?老兒木草通,不知道小子你哪一位師長嘗過老子的手段?”老混蛋木草通想自己已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二十年,眼前的小子定然與自己沒有什么瓜葛,他認識自己,多半是從長輩的口中。
那男客見木草通無理,便也不再客氣,站直了身子說道:“在下姜風,師長們行走江湖時還算謹慎,沒給卑鄙小人有機可趁,在下不過聽了這位小兄弟稱呼您是‘毒不死人’,因此猜想您是木前輩。”
木草通不怒反笑,說道:“哈哈!不錯,小老兒是卑鄙小人。你找卑鄙小人做什么事?”
姜風道:“在下看這位小兄弟處境危險,不知他如何得罪了閣下,想向您賣個面子,可否放這位小兄弟一條生路?”
木草通冷笑道:“賣你一個面子?哼!你一個面子值多少錢?不過你跟那個小娘子若是肯在我手下任由擺布,兩個人的樂趣可比折磨一條狗兒要多多了!沒準我就會把這條狗兒給放了,也未可知。”
姜風本來不想節外生枝,可這老混蛋出言實在無理,只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退出一步,錚!一聲拔出長劍,說道:“閣下出言忒也辱人,你本是個大大的魔頭,我念你歸隱山林已久,少再害人,原想不動干戈,只可惜……”
“只可惜我不知好歹?”木草通搶著替他把話說完,慢慢站起身子,說道:“你怎知道老子不再害人,老子歸隱山林,為的就是專心害人,哈哈!今天便要害人!”
姜風本是慷慨男兒,如何忍受木草通如此猖狂,只是他涵養極好,斷不會怒然出手,只冷冷道:“出招吧!今日劍閣雙俠要和木前輩斗上一斗!”說著右手長劍斜指向下,左掌平展向上,擺了個武林中常見的“請手式”。
木草通仰天大笑,說道:“不中用了,擱在二十年前,人們與我交手之時,總是搶攻快打,唯恐給我留有間隙,怕我多出一招。哼!今日不給你們什么雙俠一點苦頭吃,只怕人們都會忘了老夫的威名!”
木草通話音未落,突然身形一閃,整個人斜沖出去,右手抓向姜風左肩,左手卻直奔劍鋒而去。
林狗兒看這一招頗為熟悉,忙叫道:“小心!他要奪你兵刃!”
有道是“說時遲,那時快。”林狗兒一句話只說了半句,木草通已經與姜風交手一招,姜風見木草通抓來,雙手虛實莫辨,索性也不去辨,長劍寒光一閃,以攻為守,挑劍直刺對方咽喉。
木草通叫一聲:“好快!”腳下橫跨出去,避開劍刃鋒芒,同時閃身到姜風左側,瞬間拍出三掌!
姜風左手單掌接雙掌,啪啪啪,三掌交接,暗道:“這魔頭內力不濟,怎么掌力如此缺乏后勁?倒像是剛與人交過手。”心里這樣想,手上卻不敢大意,長劍一招“雁翅橫空”,橫削過來,這一招本是刀法,只是姜風將其化為劍法,變砍為削,大開大合之間不失輕靈之感。
木草通低頭彎身躲過,卻欺身搶近,手中突然多了一件古怪兵刃,直點向姜風臍中上二寸的幽門穴,此處為任脈、足太經之會,如何能讓他點到?姜風立刻飛腳踢出,正中木草通左肩。
木草通左肩中腳,順勢身體一轉,手中兵刃直砸向姜風后背脊骨,姜風長劍反手疾刺而出,木草通只得向后避開。
木草通這一后躍,登時攻守易勢。姜風施展正承武功,刷刷刷連刺三劍,木草通也連退三步,第三步退時身后突然撞到什么東西,只聽稀里嘩啦的一陣嘈雜,原來茶攤老板的一桶涼茶已經給他撞倒,許多的茶碗也給他撞飛摔碎。
“好!好劍法!”木草通滿臉通紅,又怒又尷尬,說道:“原來閣下是劍南藥王觀的,不知孟道人是你什么人,你的凝陽劍法,可也不輸于他了,這一手‘回峰三覓’當真是出神入化。”
姜風這時才看清楚,木草通手中的奇怪兵器乃是一柄搗藥杵,難怪即能用來打穴,又可作錘砸人。
一旁未出手的女客朗聲說道:“木草通,你連我師哥都比不過,還敢問我們師叔他老人家的名號。怎么?知道打不過了,來求饒嗎?”
木草通冷哼一聲,瞥視林狗兒一眼,喟然道:“長江后浪推前浪。哼,劍閣雙俠。老夫隱姓埋名之時恐怕你們還是初學武藝的娃娃,不想今日一條性命卻要給了你們。罷了罷了,我這一生從不做好事,臨死之前卻也享了二十年的天倫之樂,老天待我不薄,我也該回報些什么。不如……不如給兩位錦上添花吧。”
姜風凝神以對,生怕這老魔頭有什么陰謀詭計,只見木草通將藥杵一舉,大喝一聲,猛然向自己天靈蓋擊落。
血漿迸現。林狗兒心中莫名感傷,竟不覺落下兩行清淚。
那女客名叫洛菲菲,見了林狗兒的模樣,不禁泛起可憐之情,拔劍斬斷捆在他手中的藤條,掏出手帕拭去林狗兒的淚水,安慰道:“別怕,他再也欺辱不了你了。”
姜風卻一直感到奇怪,疑惑重重,看著木草通的死尸怔怔發呆。
洛菲菲見了,笑道:“哥,你是活菩薩嗎?要給那惡人超度不成?”
原來他二人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姜風只搖搖頭,對洛菲菲說道:“他……他為什么不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