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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我問誰啊？”我撇嘴道，對這個蘭姐沒一點好印象，特別是她想撲到外公懷里的舉動。

蘭姐倒不介意我的態度，又湊到我身邊，“沐丫頭，讓你外公把鬼除了吧？”

“你自己去跟我外公說。”我翻了個白眼。

諒她不敢說，鬼老頭要是聽到她口口聲聲要外公除掉它，會放過她才怪。

“沐丫頭，你去說吧。”蘭姐干笑著，把她手腕上的玉鐲褪下來，要塞給我。

我退開幾步，沒拿她的玉鐲，這時，屋里驟然響起一陣巨響。

外公他們打起來了，蘭姐松了口氣，“沐老爺子終于除鬼了！”

我很擔心外公，懶得理蘭姐，剛要撞門，門就被人從里面撞開了。

一個高壯的身影飛了出來，我堪險險地躲開，才沒被撞上。

這人是萬老三，蘭姐站在我后面，直接被他撞飛出去，“啊——”

碰地一聲過后，蘭姐砸在院墻上，也不知她家的墻是啥做的，她整個人四肢大開地鑲在墻上，顯得很滑稽。

萬老三更絕，他倒掛在院里的樹上，腦袋卡在樹叉中間。

屋里的打斗聲還在繼續，顯然外公已經把鬼老頭從萬老三身上逼出來了。

萬老三臉色漲得青紫，一副快斷氣的樣子，可他的屬下們一個個都嚇傻了，沒人想到要救他。

外公好不容易救他一命，可不能讓他這么死了。

我著急地沖那些人大喊，“你們快點把他弄下來啊！”

“哦、哦，大伙快點把三哥弄下來！”不知誰喊了一聲。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萬老三從樹上解救了下來，要把蘭姐從墻上摳下來，就費勁多了。

我則跑進了屋，里面彌漫著濃重的黑霧，打斗聲集中在黑霧中心。

外公察覺到我進來了，急聲大吼，“阿菱，快出去！”

“呵呵，自找死路！”鬼老頭桀桀怪笑。

他的聲音剛落下，黑霧就凝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我。

我臉色一變，急往地上滾去，躲開了鬼手。

鬼手又抓了過來，這鬼老頭不是一般的厲害，他一邊和外公打斗，一邊操控鬼手抓我。

這鬼手能感應到人氣，我往哪躲，它就往哪去抓。

沒辦法，我只好跑到外面，原以為鬼手不夠長，伸不到外面來。

但我低估了鬼手，它居然變長了很多，跟著伸了出來。

“媽呀！好恐怖的手！”賭坊那些人嚇得狼哭鬼叫。

可能是嚇軟了腿，那些人一個個癱坐在地上，身體抖的像篩子一樣，上下牙齒不停地撞擊到一起，咯咯直響。

因為人氣過多的原因，鬼手找不到我的位置，胡亂掃抓著。

突然，鬼手抓向一個倒霉鬼的褲襠，瞬時鮮血橫濺，直接給捏爆了。

倒霉鬼慘叫一聲，疼暈過去，一時間，尖叫聲不斷。

那些人腿軟跑不了，都嚇得滿地亂爬，鬼爪到處亂抓，有點像抓食物一樣。

我咬破手指頭，快速在掌中畫出一道掌心符，疾念一聲‘急急如律令’后，拍打在鬼手上。

呲呲！鬼手冒出騰騰青煙，掙扎了幾下，就停止動彈，過了一會，就消失于無形。

掌心符是我最近剛學的，頭一次用在實戰上，沒想到這么有用。

我來不及激動，就聽到外公大喊一聲‘快點閃開’。

一道黑影從屋里疾竄了出來，直閃入昏迷不醒的萬老三體內。

外公追出來了，他見狀氣得直跌足，“哎！”

他好不容易把鬼老頭逼出萬老三的身體，又附了回去。

“外公，現在咋辦？”我著急問道。

“先把他綁起！”外公扔了一團紅線給我，又拿出一瓶雞血。

他灌了一大口雞血，噗地一下，往‘萬老三’臉上噴去。

‘萬老三’像被潑了硫酸一樣，捂著臉在地上掙扎慘叫。

“你們過來幫忙按住他！”我沖在場的人大喊。

那些人還沒動，我就率先撲過去，膝蓋抵住萬老三的肚子，拆開紅線團，手忙腳亂地往他身上纏。

“還不過去幫忙！”外公怒眼掃向還愣著的眾人。

他的話可比我有用多了，這些人聽后，急忙沖過來幫忙按住萬老三。

在這些人的幫忙下，我把萬老三的手腳都捆住了。

這紅線團泡過黑狗血混朱砂的，具有驅邪除鬼之效。

普通的鬼魂被綁住的話，肯定魂飛魄散，但這鬼老頭不同。

它被雞血灼傷的痛勁已經緩過來了，面對這特制的紅線，還有余力掙扎。

外公指了幾個人，大聲說，“你們幾個趕快挖個大坑！”

“沐老爺子，挖坑干嘛？”有人疑惑問道。

“叫你們挖就挖，哪來那么多廢話！”外公惱怒道。

這些人不敢再問了，就地開始挖坑，外公問，“你們誰是童子身？”

在場的人面面相窺，不解外公為啥要問這么隱私的問題。

見遲遲沒人回答，我不耐說，“我外公問你們話呢？咋都啞了，到底是不是？”

被我一個女孩子催問是不是童子身，這些人都尷尬不已。

他們紛紛搖頭，想也是，這些人看起來都不是好東西，會是童子身才怪。

“那趕快去找幾個童子身的過來！”外公沉聲說。

有人苦著臉說，“沐老爺子，要多少？童子身可不好找啊！”

“大人的不好找，就找小孩啊！”我說道。

經我提醒，他們煥然大悟，“哦，對啊！”

那些人去找童子，外公也沒閑著，他拿出一大張黃符貼裹在‘萬老三’滿是血污的臉上。

外公又在他身上貼滿符紙，同時，疾聲大念，“丹朱口神、吐穢除氛、點豆成兵、知會天命、羅千御經、驅邪衛真、令我通真、思神煉液、道氣長存…………………”

我一開始不明白，外公用的明明是陰陽家的驅鬼術，為啥咒語中有‘道氣’二字。

事后，我問了外公，他說陰陽家和道家本是一脈相承。

戰國時代百家爭鳴，陰陽道祖師爺鄒衍曾為道家子弟，因與同道理念不合，而中途叛道，自立門戶為陰陽道。

因此，陰陽術和道術，運用起來，有不少相同之處。

沒多久，賭坊的人就找來了二十幾個人，其中有小孩、也有少年。

大坑也挖好了，外公讓人把‘萬老三’扔到坑里后說，“童子身的過來，把尿撒在他身上！”

這些人蠻聽話的，趕緊按部就班，圍站在坑邊，紛紛露‘鳥’。

我的臉刷地一下紅了，急忙別過頭，不好意思看露鳥噴水的局面。

小孩子們可能不知道在除鬼，都覺得好玩，其中一個孩子興奮地叫嚷，“預備發射！”

隨著這聲‘令’下，一道道黃色水柱，仿佛從水槍射出的般，噴射到‘萬老三’身上。

稀里嘩啦如同下雨似的，難聞的尿騷味彌漫在空氣中，鬼老頭的慘叫聲借由萬老三嘴里發出來。

我惡心得不行，捏著鼻子跑到一邊，偏偏外公還說，“不夠，繼續！”

“沐爺爺，俺們尿不出來了。”一個孩子說道。

外公摸了摸那孩子的頭，笑說，“喝點水，回頭讓萬老三給你們買糖吃。”

孩子們聽到有糖吃，都有動力了，主動跑到放在院子角落的水缸邊，舀涼水喝。

我忍不住說，“外公，他們喝這么多涼水，會不會鬧肚子？”

“沒事，回頭給他們喝點符水。”外公失笑道。

眼看差不多了，外公才叫停，我走過去看，見‘萬老三’渾身劇烈顫抖，還不斷抽搐。

外公讓人把他弄上來，兩指成劍，夾住萬老三的中指，緩緩往外拉。

鬼老頭被外公從萬老三體內拉了出來，除了我們祖孫倆，沒人看得到它。

“慕逍遙，就算殺了它又如何，你早晚都會落在我手上！”

鬼老頭面目猙獰地扭動著魂體，沖外公咧嘴咆哮。

這番話顯然是控鬼的人通過鬼老頭的嘴說出來的。

我擔憂地看向外公，他表情平靜無波，快速把一支畫滿符咒的桃木小刀插入鬼老頭的眉心鬼穴。

驚恐的表情凝固在鬼老頭臉上，它漸漸化成黑煙消失于無形。

萬老三剛好在這時候醒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啥事。

他一臉迷茫地看著眾人，啞聲問，“我咋回來的？”

有人憋笑說，“三哥，你喝了好多尿！”

萬老三這才發現自己渾身濕漉漉的，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尿騷味。

“孩子們，快跟萬老三要糖啊！”我暗覺好笑，故意招呼眾小孩跟他要糖。

少年們比較精明，要的是錢，于是，還暈懵懵的萬老三被這些人圍滿了。

“淘氣！”外公敲了下我的頭，眉眼間盡是寵溺。

除掉了鬼老頭，拿回了剪刀，外公又拿了些符化水給尿尿的童子們喝。

離開萬老三家，剛到店里，外公就說，“阿菱，你先進去。”

“外公，你還有啥事？”我不解地問。

折騰到現在都九點多了，外公還要去哪？

“去找厲行風，他可能遇到麻煩了。”外公皺眉道。

其實外公不說，我也覺得厲行風可能遇到麻煩了。

我不想承認自己有些擔心他，低聲說，“外公，這樣不是更好，他就不會糾纏我了？”

外公沉默片刻說，“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他對你有用。”

“能有啥用？天天欺負我！”我憤憤道。

“他能壓制你體內的東西！”外公說完，就推了自行車出來。

我回過神時，外公已經騎著自行車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