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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保護沈辭鏡,讓沈辭鏡永遠正直,永遠無暇。
而與此同時。
在三樓的書房里,沈辭鏡也在視頻通話,而與沈辭鏡視頻通話的那人,正是負責監視季家動向的助手之一。
“……季家現在應該已經察覺到有人在針對季家產業了,季家的繼承人如今正在去醫院的路上,應該是去探望燕茂聲。”
沈辭鏡微微點頭:“到這里就行了,叫他們收手吧,注意不要留下尾巴。”
“是,少爺。”
“監控還要繼續,如果他們準備對阿斐做點什么,要第一時間攔下他們,告訴我。”
“是,明白。”
“還有其它事嗎?”
視頻那一頭的人遲疑了一下,問道:“少爺,這件事是不是告訴周先生比較好?”
謝非言并沒打算抹去周冽風的存在,并且“謝斐”這個名字也不是誰都被允許呼喚的,所以迄今為止,沈家只有沈辭鏡喚他“阿斐”,其他人都是默契地喚“周先生”,并隨時準備把稱呼換成更進一步的“周少爺”。
沈辭鏡沉吟片刻,道:“現在暫時不要告訴他。”
助手有些憂慮,不怎么委婉地勸道:“少爺,陷入戀愛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溝通不當,經調查顯示,溝通不當是造成戀人吵架乃至分手的重要誘因之一。”
沈辭鏡聽懂了助手的潛臺詞,無奈看他一眼:“你想多了。”說完,沈辭鏡不給助手更多苦口婆心的機會,干凈利落地切斷通話,再度陷入了沉思。
“阿斐不會怪我的……”安靜的書房中,一聲輕嘆響起,“因為他那么好……”
“所以……”
所以沈辭鏡才越發想要保護他。
沈辭鏡知道,人性是復雜的,沒人知道自己在面對永無止境的挫折和絕望時會做出什么抉擇——曾經父慈子孝的家庭,會在洪水來臨時爭著將對方推下救命的獨舟;曾經互不理睬的家人,也可能會在地震中握緊即將跌落懸崖的對方的手,冰釋前嫌……
沈辭鏡認為,永遠不要考驗人性,永遠給人留有余地。
所以沈辭鏡給了謝非言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和優渥的條件,讓他絕不會落入令人絕望的挫折與絕境。
沈辭鏡也知道,長久凝視深淵的人,終將被深淵同化。
所以沈辭鏡無聲將周家燕家季家三家人與謝非言隔絕,只是不希望讓那些糟心事攤在謝非言面前,不希望讓那些來自深淵的淤泥與謝非言糾纏不清。
他希望謝非言永遠都是他第一眼看到的謝非言,無聲下藏著桀驁不馴、永不屈服。
·
這天晚上,沈家的餐桌上,沈辭鏡向謝非言問道:“阿斐最近在忙什么?”
謝非言抬頭看他,似有不解。
“不能說嗎?”沈辭鏡微微垂下眼,有些失落道,“我只是想著……我跟阿斐年齡也不是相差很大,如果是我天天在家的話一定會感到很悶,但阿斐就能天天呆在家……阿斐不會感到悶嗎?我有點擔心阿斐。”
沈辭鏡神色無害綿軟,就像是一只偷偷蹭過來撒嬌的大白貓,把謝非言蹭得心都化了。
謝非言連忙道:“沒有,沒什么不能說的,我最近沒出門是在找資料,還有就是在直播,跟直播間的粉絲們討論接下來的運動。”
“運動?”沈辭鏡耳朵偷偷豎起。
謝非言笑著解釋:“是啊,你也知道,我以前的職業是跑酷主播,不過我覺得只是跑酷的話太過限制了,所以準備擴展業務,把所有的極限運動都嘗試一下。”
極限運動并不只是跑酷,還包括了速降、滑板、攀巖、雪板、空中沖浪等等,是所有高難度、高挑戰性運動的統稱。
以前的周冽風沒錢沒裝備,甚至經驗都不多,于是只能從最簡單的街頭跑酷開始,這樣一來哪怕出了事也不會太大,還有錢能治。
但激進派的謝非言來了后,他把清單一拉,覺得所有的極限運動其實都能嘗試一下。
謝非言沒想過要換職業。
原主周冽風的愿望是證明自己的能力,而謝非言作為任務者,他誠然能夠拋開直播這種小玩意兒,拋開極限運動這種玩命的花活,向一個更安全、更有社會地位的職業進軍,比如說政客,比如說科學家,甚至是藝術家。最后,當謝非言站在世界巔峰后,他可以再將周冽風的名字放在獎杯上,全當這是周冽風完成的——很多任務者都會選擇這樣做,但謝非言覺得不必如此。
謝非言甚至沒準備給周冽風搞個金光閃閃的學歷。
讀書的確是大多數人最佳的晉身之階,這是不可否認的;但同樣不可否認的是,條條大路通羅馬,世上的職業從來不該有高低貴賤之別,既然周冽風能在另一條路上走得更快,那么他就該走上這條路。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謝非言檢查過周冽風的身體素質,看得出來周冽風的身體素質的確非常好。如果燕家沒有找過來,如果周冽風當年真的能夠在這條路上繼續下去,他的確能做到關于極限運動的一切,的確有著將自己的名字刻在世界最高的豐碑上的資格。
所以,謝非言經過鄭重思考過后,準備認真完成這個孩子的真正心愿。
不蒸饅頭爭口氣,謝非言也想讓那些人親眼看到,這個從小在淤泥里打滾的、不值一提的人,會在他們看不起的職業上走出怎樣一條光芒萬丈的路來!
因此,這段時間,謝非言則一直都在跟直播間周冽風的粉絲們溝通,想知道這些粉絲們想看些什么。
直播間的粉絲們倒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他們一片嘩然,沒想到這個主播竟然這么敢玩,竟敢夸口讓粉絲來指定運動項目,于是這些天每當謝非言開直播時,粉絲們都吵得一團亂,甚至還有從別的地方過來渾水摸魚的。
總之,就在這一天的下午,謝非言終于和這些人確定好了自己接下來要挑戰的極限運動。
“低空跳傘?!”沈辭鏡驚愕看向謝非言。
“嗯。”謝非言點頭肯定。
沈辭鏡臉色微變,心臟怦怦直跳,口中只是念著這四個字,都感到一種令人顫栗的危險感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