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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這樣啊!為什么會這么倒霉啊!”
這大半夜的光是他一個人也抄不完啊!
他自己的還好,可胡七后日是要用上的,這會兒可好了,將好友的書都給毀了,除非他能一夜之間長出柳三頭六臂,不然絕不可能抄完。
這大半夜的,人人都睡了,上哪找人幫他抄書去。
門外的那些護院倒是可以用銀子利誘一下,可他們也不識字啊。
指頭一下一下地敲打在桌面上,清冷的雪夜里唯一一間點著燭火的小院子里發出篤篤篤的響聲。小郎君的影子在燈影下晃啊晃,書頁嘩啦啦地作響,墨水糊成一團的字丑得像狗爬,讓他忍不住想起了那個人。
等等.....
夜半不睡,識字,還有可能會幫他的人....可不就是住在隔壁小院子的李三姑娘么?
***
李姒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雙腿酸軟卻不敢停下,因為后頭的人在不停的追趕著她。
這是一個奇妙的夢。
夢中她看著看著便變成了故事中的人,而這個故事剛好講到女主與男主相遇的那一日。
經過她這幾日的記錄,她可算是弄清楚了這本書的名字,這是一本虐戀情深的書,名字也相當狗血,就叫什么惡魔皇子愛上我之類的,不過它的出版名倒是文藝,叫紅箋。
她閉上眼睛,將劇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李姒初啊李姒初,你怎么就這么倒霉,別人穿書都是將劇情背的滾瓜爛熟的,你倒好,胎穿也就算了,在這里活了七年才想起你是個穿書的,還是記不清內容的那種穿書,這不是夭壽嗎這。”
她蔫蔫的,像打了霜的白菜一樣,在床上打了個滾,一下一下地用腳夠那懸掛在床尾的小鈴鐺,窗外的風雪很大,窗內卻暖風和和,黃銅風鈴叮當作響。
這是一個十分狗血的骨科故事。
女主龔羽墨是一個受盡寵愛的小公主,心地善良脾氣溫軟,看到小貓小狗都會上去抱一抱。小公主不知人間疾苦,以為這世上人人都與她一般幸運,直到某日她路遇冷宮,遇到了她名義上的哥哥,也就是男主七皇子,她才曉得原來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與她一般幸運。
有人雖生于皇家,卻不如不生在這宮中。
二人在冷宮相遇相知相識,小公主心疼他,于是得了空便來看他,初時他嫌她煩,每次來都要她快點走,可幾次之后他便漸漸習慣了她的存在,面上裝不在意,心里早就軟成了一碗糖。
目前的進展就到這里了。
看開頭是甜的,但是那都是假象,畢竟“虐戀情深”這四個字就差沒用宋體二號字標出來放在封面了,白底紅字寫著的標語,后封的作者推薦,還有同班同學嗷嗷亂哭的態度,都無一不在告訴她:
——這是be,還是騙上讀者兩斤眼淚的那種be。
李姒初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故事里會是個什么角色,反正她知道的是她一直都沒有出場,估計是個路人甲炮灰之類的吧,那樣再好不過了,她一點也不想摻和到這種故事里頭去。目前她認識的人中出場的就是她大姊一個人,還是一個匆匆一撇的路人罷了。像她大姊這樣的寵妃都只有這兩句的劇情,那她絕對是個路人沒跑了吧。
一想到這個她就開心了不少,反正只要不讓她和男女主扯上關系就萬事大吉。
“不過該記的還是得記啊,唉,我要是能早點想起整本書的劇情就好了,這樣很多東西都可以避免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托住臉頰,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起,“也不知是福是禍,我雖知道自己是穿書的,可除了這點之外我啥都不記得,也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唉也不知道我死之后那邊的爹娘怎么樣了,希望他們好好的吧。”
往好的方面想,她這回穿到一個千金大小姐身上,雖然骨子弱了點,身子差了點,但也不算太糟糕,起碼也還是能跑能跳,若是她一個不留神穿到什么末世書了,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她定了定心神,在書上摁了一嚇印子,準備熄滅燈火時,忽地看見窗外人影閃動,她眸光狠狠一縮,下意識想到了那個來歷不明的黑衣人,深吸了幾口氣,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貼著窗戶小心的聽。
篤,篤,篤。
這是小石子敲打窗戶的聲音。石子敲的很輕,來人力氣應當不算太大。
她在心里頭對自己鼓了鼓勁,默念了聲三二一,猛地推開了窗戶。
風雪肆虐般地奔涌而至,而這其中夾雜的還有一個銀裝素裹的小郎君。
他坐在墻上沖她招手,長長地睫毛撲閃撲閃的,淺淺的酒窩埋在風雪里,藏在小郎君毛絨絨的斗篷下。
“阿初初!我來找你玩兒!”
第8章 、抄書
李姒初關上了窗子。
她不僅關上了窗戶,她還順便堵上了門,然后棉被一蓋油燈一熄滅從此世界與她毫無瓜葛,只留下一個被凍成雪人的可憐蟲在門外使勁敲打門窗。
“你放我進來!我真是來找你玩的!”
“真的真的,我還給你帶了好東西。”
小郎君三步并作兩步蹦跶蹦跶地跳下了墻,摔在墻角松軟的草垛子上,他從里頭爬起來,拍了拍衣袖,一邊小聲嚷嚷著一邊向那唯一的還亮著燈的屋子走去。
李姒初將自己緊緊裹在被子里,他說什么都不應。
這種橫沖直撞的小混賬,她才不想搭理,就算,就算他救了自己又怎么樣,反正人情都還回去了,兩人現在八竿子打不著一起,她又不欠他的什么,說不見就是不見。
小姑娘慢騰騰走到窗前,又將它關得嚴實了些。
“喂,喂,李四,你不能這樣子,你快開門,凍死我了。”
“凍死你你就回家去,大半夜的爬什么墻。”她低聲嘟嚷了一句,卻不讓他聽到。小姑娘將自己蜷縮在被子里,卷成小小的一個球。
窗外的敲擊成愈發虛弱,丫鬟們打鼾的聲音此起彼伏,她抱著暖烘烘的湯婆子,合上眼睛想要睡覺,卻怎么也定不下心來。
石子敲擊紙窗的風聲太鬧,鬧得她心一抽一抽的,說不上來的心虛。
白季梓敲了一會兒窗都沒見那人有什么動靜,心想罷了罷了,大不了他自個兒和胡七說一聲,道個歉就完事了。就是,就是胡七他和自己是不同的,他出身寒門,讀書是他唯一的出路,若是他知道自己壞了他的筆記,他一定會很生氣的吧......
他最后狠狠在窗框上拍了一下,正準備離去時,只覺袖子一重,一扭頭,便見一雙小手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