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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地她看興兒十分順眼,姑娘的親哥哥又來了,她不由趁機告狀:“二爺要為姑娘做主啊。平日里她還竟十分欺辱姑娘,今日她居然拿了姑娘最貴重的八寶攢珠累絲金鳳釵去……”
司棋憤憤不平,旁邊的另一個丫鬟繡橘也簡潔地說了幾件奶娘的齷蹉事情。
興兒聽得張目結舌,他家的……二姑娘不是主子么……怎么過得好像還不如他這個仆人?居然活得這么不爽快。
賈璉臉色未變,他早知道紅樓一書里的三春中,數這迎春最是不爭氣,可以說是針扎都不吭一聲,性子糯軟似面團。
“你看的什么書?”賈璉走過去,站在迎春跟前。
按理說賈璉二十多歲了,迎春也及笄了,兩兄妹在此會面并不合適,但周圍丫鬟婆子都有,賈璉帶著興兒也并不違了規矩,何況事出有因,賈璉更是對這里的禮教不以為然。
他見迎春低頭并不答話,拾起她手中的書,翻了兩頁:“這等書看看就罷了,我看你竟是看得迂腐了。”
賈璉冷嘲熱諷,順手一扔,把手中的書撇到了興兒懷里,“興兒,回去燒了!”
“噯,二爺。”
迎春嘴巴一動,可見她這二哥的神情,頓時又閉上了,整個人像木頭似的無情緒無反應。
賈璉第一次認真地瞅了瞅這身體的親妹妹,長相雖然不似他這身子的容貌一打眼那般的醒目,可卻也是真真切切的淑麗端莊,表情和氣質柔和可親,應是大家貴族小姐中容顏第一等列中的。
迎春在賈璉的目光下不自在的很,不由側了側身子,低聲道:“二哥哥,可還有事?”
司棋跺腳,恨不得問姑娘為何不讓二爺給做主,要知道只要二爺說一句,二奶奶不也得為姑娘著想,訓斥懲罰這無法無天的柱兒他娘。
賈璉哂笑一聲,若不是那婆子惹了他,他還真不怎么愛管著閑事,畢竟人家正主此時還“催著”他走呢。
“二爺——”見賈璉真不欲繼續追究了,司棋不由喊了一句。
賈璉回頭看她一眼,見她神色焦急,又頻頻給迎春使眼色,可迎春就是沉默不應,心下嘆這主仆……這司棋倒是個忠心可嘉的。
反而是迎春這個主子立不起來。連賈璉都覺得自己有這么一個親妹妹真是……無話可說……
他要走,可那婆子此時見二姑娘還是得敬著自己,自己這眼睛可不能白瞎了,不由又哎喲哎呦起來,口中還求二爺施醫贈藥。
賈璉煩躁,眼神冷厲地瞧著她,迎春奶娘后退一步,也不叫喚了,訕訕地繼續往后退,轉而看向二姑娘。“二姑娘可得給我請個大夫來,我好歹奶了姑娘好幾年,也算是姑娘半個娘,二姑娘可不能忘恩負義啊……”她話里話外居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迎春看她眼睛還有血,不由心軟,張口就要讓繡橘去請大夫來,可賈璉這時發話了。“興兒,你去找二奶奶的人來,捆了她一家賣了出府去。”
“給臉不要臉的家伙。”興兒得令,啐了那婆子一口。
司棋和繡橘高興,互相看了眼迎春和二爺,司棋恨恨也罵那婆子道:“你和我們一樣是奴才,何時成了二姑娘的半個娘——”
“呸!你也承受得起,不就是吃了你幾口奶水嗎?”繡橘也恨道,她不似司棋膽大潑辣,平日里更是受著奶娘欺負,此時爆出的怨氣更甚。
“哼,不就是奶水嗎?咱們府上有的是呢,京郊的莊子里有的是奶牛,等姑娘派個婆子去擠出來,賞你幾大桶還給你是了!成日里竟是仗著這個,欺負姑娘心善,還偷拿姑娘的東西……黑了心肝、爛心腸的……”司棋見有婆子們來綁了奶娘、塞了她的臭嘴,不禁嗚嗚哭了幾聲,她這是高興的。高興地不得了呢!
司棋抹了抹眼淚,想到這是二爺給姑娘做的主,姑娘不說,她這當貼身的奴婢可得替姑娘做全了禮節,不由過去,在賈璉面前深深一禮。
賈璉“嗯”了一聲,心里竟是十分欣賞這丫鬟,甚至對她的好感甚倍于“妹妹”迎春。
迎春卻見奶娘被人叉走,想著她畢竟奶過自己一場,可見司棋和繡橘還有院子里的其他小丫頭們,此時俱是歡天喜地,還個個到二哥哥面前“謝恩”,神色不禁迷茫……
賈璉臨走前,也沒跟迎春這個木頭多說幾句,只說二奶奶讓她和惜春搬家。
那探春呢?迎春發現賈璉話里漏掉一個人,心里默默想著,卻始終沒問出口。
賈璉見她神色疑惑,沒解釋什么,他也只是臨時決定,想著探春畢竟是二房的,還是別放在大房眼睛底下,此時雖然沒分家,可大房和二房畢竟已經扯開了臉皮了。
沒過兩日,搬家完畢,賈母聽說賈璉和王熙鳳的安排,想著也不好讓探春獨自住在賈赦夫婦住處后的抱廈了,不由嘆氣:“由著他們吧,探春就讓她住在二太太那邊,挑個院子罷了。”
鴛鴦應道,給老太太按了按肩膀,心里琢磨著,府里的情勢可真是與從前大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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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沒感受到搬家的好處,賈赦先是體驗到了。以往來賈府拜訪的人,誰不先來榮禧堂啊,是有腦袋的一看,就知道住在正院的主人才說的算。
賈赦住在這里后,再加上打聽,慢慢地琢磨過味來,以往二弟竟還真是見了不少上門來求助的人,還真“幫”了不少人尋了“出路”呢。
賈政這是拿榮國府的招牌為二房搭人脈啊,也不知道哪些人是依靠著賈府。
賈赦心里不滿,和兒子說了一番,賈璉譏諷他,說不準將來這也是一項“罪”呢,最好往后少搭理送拜帖的“下官”。
賈赦本想說兒子你說得對,可咂咂舌合計明白過來,“這不行啊,璉兒,若是不搭理他們,這銀子豈不是白白跑了……”
賈璉掏出幾張銀票:“老爺往后只管享福,是爵位和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賈赦驚愕,“這銀子是哪來的?”
“這您就別管了,花就是了。”賈璉辭別賈赦,竟是一溜煙兒的出府去了,剩下的賈赦沒心思玩古董、賞美人了,只心里想著兒子何時手里這么散漫了,難道是信神信的?京城里今日里傳遍了,聽說那光明法神很是神靈。不少人家百姓都去那劉家村拜神呢……
要不,他也去信信這個?
賈璉是去雍親王府拜謝,只不過這次倒不用送禮了,畢竟他現在也算是雍親王的半個門人了。
會試在來年開春,可賈璉并不想繼續考,跟了胤禛一說,胤禛臉色奇異地瞅了他一眼,屋內還另有一個幕僚,此時也很是詫異。
他是身殘不能科舉了,可這賈璉條件獨天獨厚,不說長相,就這家世,只要入了進士榜單,將來的前途可比貧寒士子好得多。
“你不考進士,你想做什么?難道還要進戶部做個筆帖式?”胤禛冷嘲,實則試探。
賈璉笑了笑:“王爺忘記了在下的本事?”賈璉早就不自稱“學生”了,雍親王爺說覺得別扭。
胤禛揚眉笑。那戴先生奇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