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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蓮碧突然倒下,嚇呆了一眾賓客,那鮮紅的蓋頭也隨著她倒下的動作掉到了地上,眾人這才現(xiàn),蓋頭下蘇蓮碧的臉色竟透出青白,嘴角也滲出了血跡,一臉痛苦,扶著她的婢女不由嚇了一跳,慌忙跟周圍的媽媽們將她扶到大堂后面的床上,蘇興邦回過神來,忙命人去請醫(yī)女來,但蘇蓮碧的模樣太過駭人,到場的眾人中有太醫(yī),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告罪一聲便忙跟進了內(nèi)室,丫頭媽媽亂作一團,平遠伯府的人也沒想到新娘子突然出了這么大的狀況,又是驚又是亂,又是茫然,林鐘宇被眼前的情形一驚,也嚇得哭出聲來,連連喊娘,被奶娘帶到了偏殿歇息。
院子里已經(jīng)是一片混亂,蘇蓮碧突然吐血,衛(wèi)氏、鄭氏皆去了內(nèi)室守著,蘇興邦又氣又怒,好端端的大喜之日竟然生了這樣的事,當著這么多賓客的面,安國侯府的臉面都丟盡了!
若是今日蘇蓮碧死了,喜事變喪事,光憑這一點就足夠京中官員嘲笑安國侯府三年,他壓下心頭火氣,忙先去穩(wěn)住賓客,又吩咐人不要將此事傳到老夫人耳朵里,替蘇蓮碧診脈的太醫(yī)卻還沒有出來。
喜宴上生這種事,女眷們皆人心惶惶,有膽小的已經(jīng)嚇得要回府,卻礙于安國侯府的身份不敢離開,蘇輕寒有條不紊地安撫著眾位女眷,命人辟出一間屋子請眾人稍作休息,又上了些茶水點心,眾人這才坐立不安地留了下來。
安撫好女眷,太醫(yī)匆匆從大堂后跑了出來,一路疾步走到蘇興邦面前,臉色緊繃,聲音冷凝:“侯爺,蘇小姐是中毒了!”
中毒!
蘇興邦臉色一變,重重一拍桌子,怒聲道:“查!給本侯查,看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在安國侯府的喜宴上鬧事!”
泥人還有三分性,安國候雖然謹慎,卻并非懦弱,更不是脾氣溫吞的人,況且如今安國侯府風頭正勁,有人在安國侯府的喜宴上鬧事,這根本就是挑釁他的威嚴,這比謀殺蘇蓮碧還要讓他動怒。
蘇輕寒眉頭微蹙,命丫頭們將侯府年紀小的公子小姐帶下去安置,安國侯府的侍衛(wèi)此時已經(jīng)將整個侯府團團圍住,看樣子不查清楚,在場的賓客都走不了了。眾人聽聞有人在安國侯府的喜宴上毒殺新娘,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蘇蓮碧以往的身份再不濟,如今也是安國侯府的記名嫡女,更是平遠伯府未來的長房夫人,什么仇什么怨,要在這個時候狠下殺手?聽到安國候下令徹查,不查清楚不得離開侯府的消息,眾人臉色又是一變,心中有些不情愿,卻又怕說出口會惹得眾人猜忌,便只得不甘不愿地留下了。
好在蘇輕寒考慮周到,命人送了些牌九骰子,不至使她們太過無聊而胡亂猜想。
大堂內(nèi),聽到太醫(yī)的話,蘇興邦臉都綠了,聲音壓抑著怒火:“陳太醫(yī),您只管說,究竟是什么毒,還能不能救得回來?”
陳太醫(yī)連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聞言垂下眸子,聲音微顫:“侯爺恕罪,蘇小姐中的是七花毒,此毒十分兇險,蘇小姐怕是性命堪憂!”
他說不下去了,聽到的人皆是一驚,臉色瞬間白了。
七花毒,顧名思義,是用天星草、覓羅花、依蘭花等七種毒花搭配蛇蝎鼠蟻蜈蚣等毒蟲按順序煉制的毒藥,毒性十分劇烈,中了此毒要接連經(jīng)歷七種毒素穿心之痛,煎熬足足七個時辰才能死去,且最后死狀極其凄慘,無一不是腸穿肚爛,十分駭人。
因此毒太過兇狠,先帝曾將此毒列為夏國最重刑罰之一,但后來不知為何,此毒的配方莫名其妙失傳,待到今上登基,七花毒已經(jīng)遍尋不見了,如今竟然在安國侯府的喜宴上見到,眾人先是震驚,繼而升起一陣陣濃烈的恐懼——兇手究竟是要殺蘇蓮碧一人,還是要他們所有人的性命?他們在安國侯府喝酒吃宴,會不會也不知不覺中了毒?
那下毒之人委實可恨!
恐懼過后,眾人又升起怨恨憤怒來,人都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旦涉及到自身性命,就立刻同仇敵愾起來。
“陳太醫(yī),你可有解毒之法?”
蘇興邦臉色難看,怒過后也冷靜下來,問道。
陳太醫(yī)眉頭緊蹙,眸子微垂,聲音有些無奈:“侯爺,想解此毒,需得知曉這毒是怎么煉制的,每種毒花加進去的順序是什么,才能配制解藥,但蘇小姐中毒突然,連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微臣無能為力。”
蘇興邦眉頭擰的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平遠伯府的一個媽媽聽到這話,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好端端的喜事弄成這樣,誰心里都有些膈應,蘇興邦咬了咬牙,冷聲道:“陳太醫(yī),本侯知道此毒兇險,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請你全力而為。”
陳太醫(yī)點頭應了,剛轉過身,又回過頭來,道:“侯爺可以派人查一查蘇小姐的飲食,七花毒雖然毒性劇烈,但不入口的話必然不會作這么快。”
安國候瞳孔微縮,拱了拱手:“本侯知道了,陳太醫(yī)請。”
陳太醫(yī)說完點點頭走了,蘇興邦冷冷道:“將蘇蓮碧身邊的丫頭帶來!”
小姐做了什么事,貼身丫頭最清楚。
一旁將這一幕完全收于眼中的蘇輕寒眸子微頓,目光落在已經(jīng)走進內(nèi)室的陳太醫(yī)背上,眼底劃過一抹鋒芒,隨后睫毛輕輕垂下,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另一邊,接到蘇興邦的吩咐,已經(jīng)有人將蘇蓮碧身邊的婢女綠兒便被帶了上來,大約是擔心蘇蓮碧的緣故,她眼圈通紅,眼角還掛著淚珠,見到蘇興邦連忙行禮,聲音哽咽:“奴婢給老爺請安。”
蘇興邦盯著她,冷聲道:“本侯問你幾句話,你需得實言相告,若有半句虛言,就將你亂棍打死,可明白了?”
綠兒連連點頭:“奴婢定不敢欺瞞侯爺。”
“本侯問你,你家小姐中毒前可跟什么人接觸過,吃過什么東西,與旁人有無仇怨?”
綠兒抹了抹眼睛,搖搖頭:“小姐向來謹言慎行,又不常跟人走動,怎么會跟人結怨呢?之前在房里,大小姐跟七小姐還親自去送了送嫁禮。若說與什么人接觸,除了伺候小姐梳妝的丫頭媽媽,也就今早趙媽媽來了一次,但不多時便走了,之后便是大小姐和七小姐了,”說到這里,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驚呼道:“小姐最后入口的東西,便是那碗湯圓,因夫人忌諱,二小姐不在府中的緣故,今日是大小姐親手——”
她忽然住了口,目光驚駭?shù)爻K輕寒看來,隨后連忙移開了目光,像是被什么人剪了舌頭,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她這副模樣落在眾人眼里,眾人心中不由都升起些疑竇,狐疑地向蘇輕寒看去。
蘇興邦臉色鐵青,豁然站起身,怒道:“胡言亂語!誰給你的膽子誣蔑大小姐,不怕本侯治你個誣蔑主子的罪名嗎?”
綠兒連忙搖頭,方才還一副害怕的樣子,此時竟抬頭申辯道:“侯爺明鑒,奴婢,奴婢絕不敢誣蔑大小姐,但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奴婢只是覺得,蓮碧小姐是二小姐身邊人,大小姐向來與二小姐不睦,難保不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