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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把手伸到書包底端蹙眉掏了半天, 從書包里掏出一對镲:“當當當當!”
“……我就一個要求。”林舒嘴角抽了抽, 豎起食指, “你可以坐得離我遠點嗎?”
“這個聲不大, 你看。”白青打了下。
林舒忙堵住耳朵。
“本來想借個25cm的, 結果晚到一步被人借走了。”白青滿臉遺憾地搖頭嘆氣。
話音剛落, 手中的镲就被奪了去。只見鄧成倫一下子跳到桌子上,拿著镲用力打了幾下。
“今天所有人都給我們特哥好好加油,事后重重有賞!”
白青搶回镲, 白了他一眼:“那還用你說?”
鄧成倫一臉認真:“我的意思是, 這次要格外賣命!”
人群中有人問道:“今天哪特殊啊?還得賣命?”
“讓你們加個油,怎么事這么多呢?”鄧成倫不耐地蹙緊眉, 手指指過一圈,“都給我扯脖子喊就完了!”
白青猛地吹了下喇叭:“喂,今天特哥都參加什么項目了,透露下, 我們也好早點準備啊。”
林舒揉了揉耳朵, 默默把凳子往旁邊挪點。
“所有男子跑步項目加標槍!”鄧成倫跳下桌子。
林舒聞言狠狠怔住:“所有?”
那不是要累死了?
白青嘆了口氣:“要是黎子越在,特哥還能清閑點。”
“就算沒有黎子越, 也還有別人啊?沒必要把所有項目強加到一個人身上吧。”林舒眉心不覺蹙緊。
“這種事就是能者多勞的。”白青怔了半晌,才擰開礦泉水**, “你這么激動干嘛?”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林舒小聲說道, 隨后轉回頭, 把校服衣領立起來遮住半張臉。目光卻不自覺飄得很遠, 正看見厲言勛和幾個人已經站在起跑線那。不知是不是陽光太過刺眼,眼前的畫面,恍惚間與昨天下午他被撞時交疊,她不覺咬住下唇。
這兩天可是場硬戰,你最好是真的沒事。
而彼時,跑道上,厲言勛活動著手腕脖子,目光不屑地看向前方。
“一定要和我比高低,就不怕輸了更丟人?”
肖晉眼底劃過一絲冰冷:“送你一句話: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很快就會用得到。”
厲言勛輕笑出聲:“不好意思,從小就不聽課,沒學會過‘敗’字。”
“各就位!”
兩人幾乎同時屈體以手撐地,厲言勛的雙腳輕踩上助跑器,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下。
“預備備!”裁判舉高發令|槍。
太陽灼熱下,面前跑道上的空氣都已扭曲。
發令煙屏前飄出白煙,隨后槍鳴聲傳出,屈體的人,如離弦之箭,沖出起跑線。
瞬間,操場上各種樂器齊鳴,空間似乎從跑道向四周炸裂開來。
鄧成倫腦袋上系著紅領巾,衣袖擼到胳膊肘,在桌子前用力瘋狂敲打著鼓。
全班都站在凳子上呼喊著“厲言勛”,白青打镲的聲音把林舒的耳膜震得生疼,她索性也顫巍巍的站上凳子。
等她目光落在跑到上,厲言勛已經跑到第二圈。肖晉緊隨其后,兩人相差不過一步的距離。
不知道為什么,林舒總覺得厲言勛今天不在狀態。盡管她很清楚跑800米不可能像100米那樣從頭沖到尾,她依然覺得現在這樣不該是他的水平。
“我的天啊,肖晉居然反超了!”白青怔了下,立馬更用力打镲,“厲言勛加油!加油……”
林舒被驚回神,就看得厲言勛和肖晉兩人已經跑過最后一個彎道,厲言勛在外跑道,只落后肖晉半個身位的距離。
她的手心隱隱滲出汗來。
到這時候,身體恐怕已經達到極限了,厲言勛還能再發力嗎?
正想著,距離已經有越拉越大的趨勢。
林舒漸漸陷入前所未有的焦慮,突然手臂被白青撞了下,她一個不穩,差點摔下去,等她再站穩,兩人都已沖破終點。
“誰贏了?”林舒抓住白青的胳膊,表情嚴肅至極。
“我也不知道啊……他倆幾乎是同時到達終點的。”白青目光有些呆滯,镲握在手里垂在身體兩側,輕嘆口氣,“就得看裁判怎么判了。”
林舒再向終點看去,果然幾個裁判圍在那像是在商量。而此時,厲言勛并沒有在人群中,而是靠站在主席臺旁的陰涼處,微揚著頭,后腦勺抵在水泥壁上。直到教練朝他招手,他才緩緩走進人群中。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著結果,身邊異常安靜,仿佛都能聽見風刮過耳邊的聲音。
一分鐘后,厲言勛從人群中舉起右手,豎起拇指。
“啊!!!!”班內瞬間爆發出一陣接一陣的尖叫。
白青突然摟過林舒的脖子,瘋狂地搖晃。林舒被晃得發暈,卻也長舒口氣,不覺間嘴角爬上笑意。
很快鄧成倫便扶著厲言勛走回來,厲言勛一回到座位就被人團團圍住,又是扇風,又是遞水擦汗的,現場好不忙活。
有人說:“特哥這是獨孤求敗啊!”
“嗨。”厲言勛兩只胳膊往旁邊座椅靠背上一搭,翹起二郎腿,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特意學著粵語腔,“灑灑水啦。”
林舒隔著人群,默默白了他一眼,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看來她是多慮了,還知道表現不屑,他可好著呢。
坐回位置,林舒打開書包,才發現水喝光了。她抬頭看了眼頭頂的大太陽。
這天氣,沒水怕是能干死。
她默然轉身繞過瘋狂的人群,朝超市走去。等她握著兩**冰水走出超市,剛踏出樓梯,遠遠就看見花壇邊坐著個人,雙手扶在花壇邊低垂著頭。
好像有些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察覺到她的出現,她才蹙眉看了陣,就見那人緩緩抬起頭來。
看到那人側臉,她轉身就走。但只走出幾步,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腳步不受控制地頓住。
他是不是……
林舒蹙眉咬住下唇,腦海里兩個聲音交雜。
就算是,也和你沒關系吧?你不是一直想和他劃清界限嗎?
可是……
半晌,她長嘆口氣,轉身跑回去。
她就是做不到,明明知道卻置之不理。
跑到厲言勛身邊,林舒把冰水塞給厲言勛,在他面前蹲下身,目光迅速瞥了眼他的左腳踝。隨后起身拉過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從始至終,她都沒看他的臉,直到耳邊突然染上溫熱的氣息,她狠狠怔住。
“干什么”
林舒微垂著頭:“帶你去醫院。”
“我沒事。”厲言勛滿不在意地推開她,轉身就要往操場走。
林舒盯著他的背影,莫名一股氣|頂|上|喉嚨,便喊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果你今天就跑廢了,以后連我都跑不過,我看你還拿什么神氣!”
厲言勛目光一頓:“我沒時間和你在這扯皮。”
說完就要走,林舒也不知道腦子里哪根弦沒搭對,想都沒想就跑過去,攔在厲言勛面前。但她的氣勢在對上他目光時,便瞬間泄了氣。
厲言勛默然盯著她,眉峰微挑。似乎在等她解釋自己的一系列反常行為,可是她腦子已經完全亂了,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舒微微挪開目光,看向不遠處地面:“反正……就,必須去醫院!”
話音剛落,她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就這種鬼話,厲言勛能聽都怪了!
“轉過去。”
地面兩人的影子突然交疊,林舒轉回頭才發現厲言勛居然往前邁了一大步,正微垂頭看著她。這距離,好像他再抬點下巴,唇就能碰到她的額頭……
林舒頭腦一片空白:“啊?”
厲言勛無奈地嘆口氣,雙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轉過去,隨后胳膊搭上她的肩膀。
“校醫院在你身后,你剛剛死杵著,難道準備帶我去翻墻?”
“……”
她居然忘了這碼事……但他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自己走不了,還那么多廢話!真是!”
林舒剛白了厲言勛一眼,隨后肩膀的重量便瞬間擴大n倍,她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去。
看她臉頰漲得通紅卻還硬撐著,厲言勛禁不住輕笑出聲,見她瞪過來,又干咳兩聲看向別處,若無其事般吹起口哨。
但其實沒走幾步,他身體的重心便悄悄偏了回去。
兩人好容易走到校醫院外科診室,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
林舒里外找了好幾圈,都沒看到大夫人影,直接蒙了。
人都硬架過來了,現在怎么辦?大眼瞪小眼嗎?
似乎是看出她的焦慮,身后坐著的人干咳兩聲。
“老楊腸胃不好,估計是又中招了,這一去還不知道得多久。不如你幫我做應急處理?”
林舒轉回身,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你跟大夫很熟?”
“我對這更熟。”厲言勛用目光指了指里屋,“你去里面拿個冰袋來。”
“隨便動人家東西好嗎?”林舒說著,卻已經走近門口,撩開布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