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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瞥了眼她勺子里已經浸透醬汁的米飯,心里亂成一團。
她從始至終,也沒想著跟厲言勛摻和到一起,可就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好像怎么都分不清。
正想著,突然聽得清脆的咳嗽聲,從耳側傳來。
“剛才我們家曉岑啊,帶著厲言勛去畫室了呢。”
林舒手中的勺子一下戳了空,忙握緊。
而彼時,畫室里。
“你隨便坐。”張筱岑嘴角微揚,隨后便轉身四下翻找著:誒?我記得就在這來著?”
“找不到算了,我還有事。”厲言勛說著轉身要走。
“等下。”張筱岑迅速從口袋里拿出飯盒和幾張畫,繞到厲言勛面前,一張張翻著畫給他看,“你看,這是我畫的,像嗎?”
每一張都是他。
“送給你。”張筱岑始終努力微笑著,“其實之前畫了張更像的,后來不小心浸濕了……”
“別再畫了。”厲言勛瞥了眼飯盒,漠然看向她,“醫生說已經沒事了,以后不必再麻煩阿姨,幫我謝謝她。”
厲言勛說罷,就要從張筱岑身側走過。
“厲言勛。”張筱岑握著飯盒的手,不覺握緊,聲音顫抖著,“你是不是喜歡上林舒了?”
“和你無關。”厲言勛始終目視前方,語氣冰冷,“我不想再在任何人嘴里,聽到‘是張筱岑指使’這句話。你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就聽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后鄧成倫便闖入視線,看到厲言勛,他猛地停住腳步。
“臥槽,你還真在這。”鄧成倫喘著粗氣,目光瞥了眼厲言勛身后的人,指著樓梯口,“林舒和人打起來了。”
“你看看你,頭發長見識短了吧?”白青在她身邊坐下,猛地拉開拉鏈,一一拿出里面的東西,“小喇叭,大喇叭,喉糖……還有這個。”
白青把手伸到書包底端蹙眉掏了半天,從書包里掏出一對镲:“當當當當!”
“……我就一個要求。”林舒嘴角抽了抽,豎起食指,“你可以坐得離我遠點嗎?”
“這個聲不大,你看。”白青打了下。
林舒忙堵住耳朵。
“本來想借個25cm的,結果晚到一步被人借走了。”白青滿臉遺憾地搖頭嘆氣。
話音剛落,手中的镲就被奪了去。只見鄧成倫一下子跳到桌子上,拿著镲用力打了幾下。
“今天所有人都給我們特哥好好加油,事后重重有賞!”
白青搶回镲,白了他一眼:“那還用你說?”
鄧成倫一臉認真:“我的意思是,這次要格外賣命!”
人群中有人問道:“今天哪特殊啊?還得賣命?”
“讓你們加個油,怎么事這么多呢?”鄧成倫不耐地蹙緊眉,手指指過一圈,“都給我扯脖子喊就完了!”
白青猛地吹了下喇叭:“喂,今天特哥都參加什么項目了,透露下,我們也好早點準備啊。”
林舒揉了揉耳朵,默默把凳子往旁邊挪點。
“所有男子跑步項目加標槍!”鄧成倫跳下桌子。
林舒聞言狠狠怔住:“所有?”
那不是要累死了?
白青嘆了口氣:“要是黎子越在,特哥還能清閑點。”
“就算沒有黎子越,也還有別人啊?沒必要把所有項目強加到一個人身上吧。”林舒眉心不覺蹙緊。
“這種事就是能者多勞的。”白青怔了半晌,才擰開礦泉水**,“你這么激動干嘛?”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林舒小聲說道,隨后轉回頭,把校服衣領立起來遮住半張臉。目光卻不自覺飄得很遠,正看見厲言勛和幾個人已經站在起跑線那。不知是不是陽光太過刺眼,眼前的畫面,恍惚間與昨天下午他被撞時交疊,她不覺咬住下唇。
這兩天可是場硬戰,你最好是真的沒事。
而彼時,跑道上,厲言勛活動著手腕脖子,目光不屑地看向前方。
“一定要和我比高低,就不怕輸了更丟人?”
肖晉眼底劃過一絲冰冷:“送你一句話: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很快就會用得到。”
厲言勛輕笑出聲:“不好意思,從小就不聽課,沒學會過‘敗’字。”
“各就位!”
兩人幾乎同時屈體以手撐地,厲言勛的雙腳輕踩上助跑器,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下。
“預備備!”裁判舉高發令|槍。
太陽灼熱下,面前跑道上的空氣都已扭曲。
發令煙屏前飄出白煙,隨后槍鳴聲傳出,屈體的人,如離弦之箭,沖出起跑線。
瞬間,操場上各種樂器齊鳴,空間似乎從跑道向四周炸裂開來。
鄧成倫腦袋上系著紅領巾,衣袖擼到胳膊肘,在桌子前用力瘋狂敲打著鼓。
全班都站在凳子上呼喊著“厲言勛”,白青打镲的聲音把林舒的耳膜震得生疼,她索性也顫巍巍的站上凳子。
等她目光落在跑到上,厲言勛已經跑到第二圈。肖晉緊隨其后,兩人相差不過一步的距離。
不知道為什么,林舒總覺得厲言勛今天不在狀態。盡管她很清楚跑800米不可能像100米那樣從頭沖到尾,她依然覺得現在這樣不該是他的水平。
“我的天啊,肖晉居然反超了!”白青怔了下,立馬更用力打镲,“厲言勛加油!加油……”
林舒被驚回神,就看得厲言勛和肖晉兩人已經跑過最后一個彎道,厲言勛在外跑道,只落后肖晉半個身位的距離。
她的手心隱隱滲出汗來。
到這時候,身體恐怕已經達到極限了,厲言勛還能再發力嗎?
正想著,距離已經有越拉越大的趨勢。
林舒漸漸陷入前所未有的焦慮,突然手臂被白青撞了下,她一個不穩,差點摔下去,等她再站穩,兩人都已沖破終點。
“誰贏了?”林舒抓住白青的胳膊,表情嚴肅至極。
“我也不知道啊……他倆幾乎是同時到達終點的。”白青目光有些呆滯,镲握在手里垂在身體兩側,輕嘆口氣,“就得看裁判怎么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