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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話該怎么答?我媽其實身體還行,但我總不能直接告訴你,她不來看你是因為覺得她是長輩和你沒共同語言,所以才派了我這個比你大六歲的小兒子過來吧。
雷逸揚只好胡編亂造:“也是老毛病了,每年遇到太熱的時候,我母親就會犯頭疼。吃了藥,過一陣子就會好些了。林小姐不用擔心。”
“原來是這樣。我們家認識一位不錯的中醫,我回去之后問問聯系方式然后發給你吧,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去試試看。還是要好好調理一下,每年都頭疼想必雷夫人也不好受。”
“那就先謝謝林小姐了。”雷逸揚覺得該有的客套全部結束了,談話也就到此為止了。
空氣中是一片靜默。兩個人都挺直了腰板坐在軟椅上,同時唇角微微上揚,在外人看來好像相談甚歡,可是實際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好在這時候飲品上來了,該喝的喝,該吃的吃,一時也就沒那么尷尬了。
林泱只往嘴里塞了一小口,就覺得這破玩意凍得自己牙都發酸。再加上咖啡廳里空調開得很足,吃冷飲的滿足感真是比在外面啃甜筒弱了很多。林泱再看眼前優雅啜著熱咖啡的雷逸揚,只能一邊百無聊賴地用勺子戳著酸奶冰,一邊在心里默默后悔。
雷逸揚看著只吃了一口臉上笑容就凍僵的林泱,強忍著不笑,只管埋頭喝自己的咖啡。隔了一會他再抬頭,發現對方的碗里的那塊冰坨子,依然只少了最初剜去的一小勺。
他其實真的最擅長幸災樂禍,有時候看著別人倒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霉他能樂一整天,但他一般不表現出來,最多在心里狂笑不止。今天從見到林泱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忍得尤其辛苦。
但笑歸笑,他還是起身,對林泱說:“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林泱禮貌笑笑表示你請便,心里巴不得對方從自己眼前消失,你以為你幸災樂禍的樣子我是看不出來嗎?
雷逸揚再回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一杯溫熱的拿鐵。與雷逸揚那杯不同的是,咖啡上有很好看的拉花。
他將這杯咖啡放在那碗冰坨子邊上,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又回到了自己座位。
林泱看著好看的拉花覺得有點恍惚。她從來不喜歡虧待自己,雖然很多時候迫不得已只能委屈一下。但很明顯今天不是什么迫不得已的情境。她堅信大多數時候面子里子人只能選一個,她今天果斷地選了里子。
她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那碗酸奶冰,開始同樣優雅地啜著拿鐵。
雷逸揚原本也只是打算禮貌一下,根本不指望對方能領情,結果沒想到林泱連裝都不裝一下直接就拿過來喝了。
看著那碗被棄如敝履的冰坨子,雷逸揚暗自感嘆這林小姐做事真是……想了很久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他覺得,“爽快”這個詞就很好。
總之兩個人就是你一口我一口地開始喝,也不說話,但他們隨時關注對方,盡量保持咖啡消失速度的一致。
林泱眼看著咖啡還有小半杯,覺得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便學著雷逸揚剛剛的樣子也來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雷逸揚也同樣禮貌微笑表示你請便,同時放下了手里的咖啡,覺得還是不要喝太快比較好。
林泱七拐八拐地拐到前臺,拿出褲兜里的咖啡廳儲值卡直接把帳結了,然后才慢悠悠地晃回了座位,之后兩人繼續喝咖啡。
等到兩個人的杯子都見了底,林泱看著面前同樣百無聊賴的雷逸揚,覺得實在有些坐不住,就主動開口:“雷先生,聽我哥哥說你工作很忙,不如今天就先這樣?”
雷逸揚覺得這個直接的道別方式很不錯,更何況今天下午這段時光已經足夠和陸幼儀交代了,便說:“那我就不和林小姐客氣了,我待會的確還有些事情,就不多陪你了。”他抬手就要叫服務生來結賬,卻被林泱一句話打斷:“帳我已經結過了,雷先生既然有要緊事,還是先走吧。”
雷逸揚從來不覺得男女出去吃喝一定要是男人結賬,但是大多數時候,只要那個女人不過分,他還是會選擇乖乖掏錢。畢竟,一筆數額不大的錢和自己的紳士形象相比,明顯后者更重要。
發現自己被一個小自己六歲的毛丫頭請客了,他一時無語,難道真的要一臉感激地說“謝謝款待”嗎?
林泱看著安靜如雞的雷逸揚,心里一陣暗爽。
“雷先生,我向來是不覺得男女之間出來吃頓飯喝個茶,一定要是男方請客的。我衡量的標準很簡單,是看大家各自能從這個社交活動中得到什么。大多數時候人都是你情我愿,既然都覺得開心了,那么AA就很公平。有些時候一個不巧就沒那么你情我愿,雙方得到的東西明顯不等量,那作為補償一個人請了另一個人,這也很公平。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負擔,我這個人一向斤斤計較慣了,從不會讓自己吃虧。今天之所以是我結賬,也只是看準了,你我從見面到現在的這一個小時,對于你我價值是不一樣的。”
雷逸揚心里直呼有趣,但還是戲謔一笑,問道:“這怎么說?”
“我倒并不是說,我和雷先生在這一個小時中得到的東西有什么太大差別。說句老實話,這次見面,你我得到的,都只不過是一杯咖啡而已。既然得到的相差不大,那就要看付出的有什么區別了。這一個小時,對于我不過是午睡時間而已,但對于雷先生你,本來應該是提升生命價值的工作時間吧。我沒法賠你這失去的一小時,我也明白即使我來結賬也不能補償你萬一,但這畢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所以雷先生你不如坦然接受,只當讓我圖個心安。”
字字謙卑,語氣卻又偏偏不卑不亢,實在是很有意思。
雷逸然將手臂支在桌上,身體前傾,帶有點挑釁意味地反問道:“林小姐未免將姿態放得太低了,你怎么就一定確定今天是我吃虧了呢?”
林泱也做出了同樣的姿勢,直視著雷逸揚來反擊他的挑釁:“雷先生,你今天來這里,主要是看雷夫人的面子吧。雷夫人好歹見過我,她對我這一番好意我十分感激,但是你我素昧平生,說有什么深情厚誼怕是彼此都不信吧。你來看望我我承情之至,但我也不會傻到只因為你來見我就覺得你是心甘情愿跑來的。既然不是心甘情愿,今天你就注定吃虧。”
鏗鏘有力地說完最后四個字,林泱只覺得異常開心,綻放出了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
雷逸揚看到這里也算是明白了,這位林小姐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是真心過來看望的,但是還是配合著自己。她是出于禮貌也好,拿自己逗悶子也罷,反正她根本沒因為眼前坐著一個虛情假意的人而難過。相反,她只要一想到雷逸揚是來得心不甘情不愿,是注定吃虧的那一方,她心里便覺得高興。
今天,他似乎,好像,是被一個毛丫頭給耍了。
雷逸揚覺得這種事情也算千載難逢。本來從他躲在樹蔭下看戲開始算起,到后來他看著林泱啃不動那塊冰坨子去幫她端了熱咖啡過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掌握主動權的那一方,他以為林泱除了說話得體尚且能應付自己以外,真的是個弱到只能讓自己看笑話的毛丫頭。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在對方眼中,也不過是個只能吃虧的弱者而已。
三十老娘倒繃孩兒,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這么一句話。
他怒極反笑,強忍著那股隱隱的火氣,和笑得一臉端莊的林泱一起走出了咖啡廳。
兩人互相道別,表達了對彼此的深切關心之后,雷逸揚就轉身離去。
“雷先生,請等一下。”林泱突然想起了什么,趕忙叫住了雷逸揚。
這女人又想干嘛?還沒玩夠嗎?
雷逸揚強行擠出笑容,回頭溫柔地問道:“林小姐是還有什么事嗎?”
林泱上前幾步,從自己包里拿出一個袋子,雙手遞給雷逸揚。
“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想麻煩雷先生將這樣東西轉交給雷夫人,順便代我問好。”
“這是?”
“雷夫人之前和我提起過,她很喜歡清淡的香薰。我前幾天特意去挑的這款,覺得雷夫人可能會喜歡。”
雷逸揚這才接過袋子,說:“謝謝林小姐,我一定轉交。”
看著雷逸揚離開的背影,林泱總結這場會面,覺得雖然一開始因為一個甜筒被個毛孩子亂了興致,但后來玩得還算痛快,總之穩賺不賠。
她想到雷逸揚今天一開始臉上不斷浮現的幸災樂禍和后來強行忍耐的氣急敗壞,心情大好,便哼著小曲回了家。
坐在車上的雷逸揚就沒有這樣的好興致。他懶得取出那個香薰禮盒,只是直接拿起袋子聞了一下,隱隱約約是一股很淡雅的芳香,很像是母親會喜歡的那種。他心里只覺得女人奇怪,明明就見了一次面,母親竟然連喜歡香薰的事情都和人家說了,他認定這林小姐一定很會套話。
他一路開車回到公司,停車的時候才猛然意識到,今天他似乎完全忘記把這個林小姐當成抑郁癥患者來看了。但他仔細一想,實在不覺得林泱身上有半點抑郁癥的影子。
回家之后,林泱打開微信才發現林焰給自己發了一堆消息,核心思想就是問聊得怎么樣。林泱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復。林焰希望自己開心,但林焰又不希望自己是因為雷逸揚而開心,因為雷逸揚給她哥的第一印象實在有點差,雖然這也不怪雷逸揚,只能說林焰太護犢子。
她想了想,很模糊地說道:“沒什么特別的,也就那樣。反正見了面覺得真是不如哥哥你長得好看。”
林焰果然很快把重點從自己妹子玩得開不開心轉移到了雷逸揚的外形上來,讓林泱具體說說雷逸揚是怎么個不如自己。
林泱覺得自己這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經夸。她只能胡扯:“我就是覺得他不如哥你五官精致。”這真的是句很沒道理的話,因為林泱自己也知道,就算林焰長得是好看,但是憑良心說,雷逸揚真的毫不遜色。
她匆匆夸了一通林焰便討要了陸幼儀的聯系方式。她深知這一次會面不是只有今天下午的一個小時。這次會面從陸幼儀來聯系林焰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期間加微信約時間地點,再到自己親自挑選禮物,都是會面的一部分。要想做到有始有終,自己還需要給這位雷夫人打個電話表達謝意,之后整件事情才能算完。
說話做事要漂亮,林泱只覺得自己這一生的力氣都耗在了父親這句話上。
晚上的時候,林泱算著時間估摸著雷家應該已經用過晚飯,便撥通了電話。
她先是向人家問好,表達了這幾年與陸幼儀未曾見面的遺憾與思念,同時關切了對方的身體健康,之后再把話題引回了今天下午與雷逸然的會面,并十分委婉得體又不失矜持地贊揚雷逸然有多么風趣幽默,有多么翩翩有禮,兩人聊得有多么愉快。之后又說了自己的近況,她閉口不提雜志的爆料,只說自己一切都還順利只是身體狀況時有不佳有勞雷夫人惦念實在過意不去。她甚至特意提及暑假馬上要結束而自己即將開學,覺得時間甚是不巧,之后如果雷夫人有時間的話還想與哥哥一起過來拜訪。
陸幼儀聽著林泱夸自己小兒子覺得很是開心。她聽到對方要來拜訪雖然很樂意,但還是叮囑林泱要好好讀書,以學業為重,下次放了假再來看她也不遲。
林泱聽了這話感覺一切進展異常順利,她本來也就是客氣客氣,說自己要開學也只是為了暗示對方自己即將很忙,這樣的見面真的不需要有第二回。果然,雷夫人比自己想得還要好應付,竟然直接告訴自己放假了再說,那這基本就可以確定,她與雷逸然是真的不會再見了。
掛了電話,林泱覺得自己這一天能量已然耗盡,便倒在床上緩緩睡去。
雷逸揚第二天才將林泱的禮物交給陸幼儀,并將對方的問候一并帶到。
陸幼儀拿到禮物很是驚喜,畢竟真的有些始料未及。她與林泱不過見過一次面,打過一個電話而已。雖然她對林泱印象極佳,但她從來不指望對方對自己也有同樣的印象和態度。她甚至都做好了對方忘記自己的準備,卻沒想到,林泱竟真的還記得自己。
林泱送給陸幼儀的是一套澳洲的天然香薰,的確如雷逸揚預期的那樣,那種清淡的味道就是陸幼儀會喜歡的。但更讓陸幼儀驚喜的是,袋子里不止一個禮盒,還有一個漂亮的信封。
信是林泱親手寫的,連信紙都是特意選的好看的純色底紋。信里林泱大概通俗地說了這個香薰有著凝神靜氣和鎮靜安眠的作用,順帶表達了對陸幼儀身體健康的真切祝福。
陸幼儀實際上是看得懂盒子上的英文的,但她懶得去看也是真的。她沒想到林泱竟然細致到這個地步,所以不過是一封很短的信,她卻看了又看,只覺得字體娟秀,真真是字如其人。
雷逸揚看著眼前高興得像是個孩子的母親,覺得有些無可奈何,明明自己平時也沒少送她禮物,卻很少見她這樣滿足。
他一開始真的以為不過是個禮盒而已,直到看著陸幼儀驚訝地從袋子里取出一個信封,他心里才覺得一陣不妙。
陸幼儀決心要把自己的歡喜和兒子一起分享,便把信遞了過來。雷逸揚仔細讀完這封信,更覺得這林小姐實在不簡單。
“當時我和林小姐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說我身上有種很好聞的清香,想問我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我當時和她說我不用香水,只是很喜歡味道清淡的香薰。沒想到這孩子就記住了,竟然這次還這么有心。”
陸幼儀十分感動,開始回憶起了第一次見林泱的場面,只覺得恍如昨日,歷歷在目。
雷逸揚心中暗自翻了很多個白眼。他眼中的陸幼儀從來單純善良,是他從小都想保護的對象。他認定是林泱心思深沉一步步騙了自己母親。他雖不好說林泱一定心懷惡意,但他也覺得對方沒安什么好心。
他現在想起林泱,首先想起的就是林泱那張得意的笑臉。他實在無法將一個擁有這樣笑臉的女人,和母親口中那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聯系在一起。
但他覺得母親開心就很好。只憑這一點,他對林泱就懷了一絲感激。
“逸揚,那天你去見林小姐,她的情況還好嗎?”陸幼儀開心完了,還是想到要問問兒子正事兒,雖然那天電話里林泱和自己也提過一些,但是她不親自問問兒子就覺得不安心。
“我看林小姐精神狀況還好。雖然面色有些蒼白,但是說話做事都很得體,的確像媽你說的那樣,很有禮貌。”
陸幼儀聽到這話,才稍稍放心。
她想到林泱之前對自己這個小兒子的夸獎,又忍不住喜上眉梢,打算說出來讓兒子也一起開心一下:“昨天林小姐打電話過來,還提到了你,說你談吐幽默風趣,行事翩翩有禮,和她聊得很愉快。”
雷逸揚聽到這話暗自覺得好笑。他和林泱共同度過的一小時,幾乎就是大片的沉默,大家不尷尬就不錯了,哪來什么愉快?幽默風趣,翩翩有禮,林小姐你撒謊真的不臉紅嗎?
不過好在有了林泱這番話,他在陸幼儀這里也算是能交差了。但他突然覺得哪里不大對,林泱將自己夸成這樣,難道是在和母親暗示想跟自己還有第二次見面嗎?
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沒玩夠啊?
想到這里,他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試探地問陸幼儀:“林小姐還說什么了?”
“也沒什么吧。哦,就是說她本來想和她哥哥一起來拜訪的,但這次時間不巧,她很快就要開學返校了,我就和她說好好讀書,等到以后再放假的時候有空來玩就好了。”
雷逸揚這才算松了口氣。陸幼儀沒發現這段對話里的玄機,可他發現了,反正就是林泱在暗示自己馬上要回學校了,之后就要認真讀書沒空見閑雜人等了。
雷逸揚覺得陸幼儀實在是太天真,林泱給了個梯子,她就真的很配合地爬下來了。不過還好還好,林泱不想見自己,自己也不想見她,兩人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真是的,這樣好的孩子,雜志怎么忍心那樣造謠,不知道會不會對她以后有影響。”
陸幼儀又想起了那篇爆料,她連著兩天見識了林泱的處事方式,便徹底認定雜志上說的都是謠言,頓時為林泱覺得十分不值。
造謠?雷逸揚忽然想起來了,昨天自己在說到“造謠”兩個字的時候,林泱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笑容。既然林泱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那么這個笑容應該也有深意才對。但具體是什么,一時半會,雷逸揚想不出。
雷逸揚回到自己家后,思考了一下,覺得做戲做全套也沒什么不好,便給林泱發了消息:“禮物我母親很喜歡,她讓我代她好好謝謝你。”
他以前覺得自己也算圓滑世故老練了,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真的是人外有人。他不打算和一個永遠不再見面的女人斗氣。那,也就這樣吧。
過了很久他才收到回復:“雷夫人喜歡就好,不必客氣。”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就來了,是一個地址還有電話。
再接著就是第三條消息:“這是我昨天提到的那位中醫的坐診地址和聯系方式,如有需要可以去試試看。本來應該昨天就發過來的,一時有事忘了,實在抱歉。”
雷逸揚這才想到昨天自己還編了個陸幼儀天熱頭疼的瞎話,結果對方竟然還真就信了。他本來還覺得有點愧疚,但他一想到林泱的一系列所作所為,便打消了自己本就不多的愧疚之情。
這個女人說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信不得。她既然那么會騙人,同樣也就沒那么好騙。她未必是真的信了自己的瞎話,她只是裝出一副她信了的樣子,來繼續騙人而已。
他簡單地回了“謝謝”,對方就再也沒了回音。這樣的石沉大海反而讓他覺得異常踏實。
此時的林泱和雷逸揚,在這個城市的不同角落,看著窗外的同一個月亮,都覺得,終于可以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