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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從容往邊上走兩步,“那你說說,林小姐謀害崔小姐的動機是什么?”
“大人冤枉啊!小女平時連螞蟻都不舍得踩死,哪里敢做出這樣害人命的事情!”
林家到底還是欠缺了下底蘊,林夫人竟完全不顧形象當場嚎啕起來,形若市井潑婦。
“林夫人稍安勿躁。”
太子妃開口示警。
小丫鬟咽了口口水,眼神有些閃爍,“林,林小姐昨日一來就與崔小姐吵了一架,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今天早上,崔小姐又出盡風頭,林小姐就想給崔小姐個教訓。”
“哦?林小姐是怎么想的,你又如何知道?”
“是,是春瑤說的。春瑤說,她誤會了林小姐的意思,所以,奴婢害怕,才過來再看一眼崔小姐還有沒有得救。”
前言不搭后語的,像是因為林夫人剛才那么說,然后小丫鬟現(xiàn)在在為林小姐開脫一樣。
沈硯自是不信的,在場的夫人們也都不是蠢人,對這番話將信將疑。
但是……
“先將這丫鬟帶回御史臺。”
眾人一聽,也就有了計較。怕是不滿意這浮在表面上的結(jié)果,回去還要再審,到時候就要用些血腥的手段了。
“沈大人日理萬機,這樣的小事,還是咱們自己處理吧。既然已經(jīng)真相大白,也沒什么必要去御史臺了。”
鎮(zhèn)國公府張夫人笑著道,“將林小姐送回去吧,怎么處置,你們林家人的事情。不管她是否有意,這丫鬟害人性命一事是成立的,那就亂杖打死算了。她是我張家家仆,自然由我張家處置。”
“就,不勞煩沈大人了。”
沈硯靜靜看了她一會,心里的真相已經(jīng)浮出水面。只不過,張家這般算計一個林家,是何用意?至于死了的崔家女。不過是京城崔家,又不是清河崔氏,難不成還打算給崔皇后一個殺雞儆猴的教訓不成?
果真如老師所言,這張家,行事愈發(fā)沒有章法了。
太后仙逝之前,張家這個外戚做的還算規(guī)矩,如今竟然這般囂張了嗎!
沈硯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是繞過了百轉(zhuǎn)千回。
太子妃的臉色變了變,但是又很快恢復正常,生怕沈硯年輕氣盛不避鋒芒地對上張家人,趕緊開口道,“張夫人所言極是。既然是張家的丫鬟,生死自然歸主家所管。”
“林小姐尚且年幼,行事沖動,欠缺了些理智。還望林夫人好好管教了。”
在場的人都明白了幾分,唯有崔太太有些忿忿不平。
崔小姐自幼喪母,與兄長相依為命。崔太太進門后,長嫂如母,對這個小姑子如待親女。哪怕她喜歡琵琶那樣不入流的玩意兒都應(yīng)允了。
哪里想到的一個賞春宴,會要了小姑子的命!
“我可憐的盈盈!”崔太太撲上前去,放聲大哭,竟是連半點形象都不要了。
“林小姐就這么置身事外嗎!那還請林夫人回去問問林大人,我崔家準不準!”
那忽然狠厲的樣子竟是把林夫人嚇得后退了幾步。
“不,不關(guān)小女的事啊……真的不是小女……這是栽贓陷害!”
沈硯眼神變了變,閃過一絲黯然。
“既然諸位夫人已有定論,下官告辭。”
他不能給這世道一個清明,那就干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沈硯甩袖子就走了,真的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他根基尚淺,應(yīng)該韜光養(yǎng)銳,自然不會送上門給張家斷臂膀。
只不過,袖中的拳頭卻是握緊了片刻。
松開的時候,手心已經(jīng)掐出了印子。
崔太太再如何傷心欲絕,人死也不能復生。只是林家就這么推了一個丫鬟出來抵罪,對林小姐沒有半點懲罰措施,讓她十分不滿。
崔家內(nèi)宅簡單,沒有太多彎彎繞繞,崔太太根本不懂。她只當事情就是表面上這么簡單,林家就是謀害她小姑子的兇手。
發(fā)生了這等子事情,賞春宴自然開不下去。
徐夫人為表示歉意,派人去棺材鋪訂了一口上好的楠木館,加了錢讓人趕緊送過來,也不嫌晦氣,就在桃源里收殮了。
張夫人等人自然開口告辭。
太子妃憂心地看了看崔太太和崔小姐的尸身,淡淡地嘆了口氣。
如今張家橫行朝野,殺了人隨便栽贓的吃相也太過難看,絲毫不加掩飾。
哪怕三皇子能登上大寶,那這萬里江山,也是姓姜,而非姓張。他張家在權(quán)傾朝野,那也是臣。
除非弒君謀逆,然后留千古罵名。
太子妃登上回府的馬車前,又看了看后頭秦府的馬車。
小姑娘似乎是困了,迷迷瞪瞪地被秦夫人牽著手。
秦皎沒有看到現(xiàn)場,道聽途說總少了幾分畏懼,面上帶了點禮貌的哀傷。
太子妃忽然想起帝后的心愿,只盼著這個女兒能平安喜樂,遠離紛爭。
秦家,真的能給她這樣的環(huán)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