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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這是昌平侯府主辦的宴會,現下出了事,徐夫人自然第一時間趕來了。
那邊落水的崔小姐已經被救起來,但是已經沒了呼吸。因為被水泡了有一會了,面容有些發腫。
徐夫人帶來的大夫趕緊上前去,又是探了鼻息又是把脈,最后卻搖了搖頭。
晏初皺眉,卻沒有上前。
沈硯示意了一下帶他來的小廝看住剛才神色有異樣的小丫鬟,然后快走幾步,越過晏初擋在了她面前。
看見他到了,眾人紛紛散開了些,讓出一條道。晏初探頭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而沈硯卻像背后長了眼睛似的,轉身將她的眼睛捂住了。
晏初皺眉,想掰開他的手,卻沒掰動。
今日赴宴的有御史臺的人,還是沈硯的同僚。此時他已經鉆進人群,粗略地檢查了一遍尸體。
“死者嘴唇紫黑,脖子處有勒痕,像是先被人勒死,然后扔進湖里。”
沈硯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什么,手下力道便松了些。晏初趁他不注意,扒拉開一條手指縫朝外看。
一看卻是嚇了一跳。
崔小姐本來有些清瘦,此時卻被水泡的腫了一圈。頭發雜亂地貼在面頰和脖頸上,還有粘著幾根水草。嘴唇泛黑,脖子上的痕跡已經是青青紫紫的一大塊。
早上還彈了一首琵琶,曲驚四座的小姑娘,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就這么香消玉殞了,還是以這樣難看的死法。
晏初的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后一退,卻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沈硯低頭看了眼后退的時候踩到他的小姑娘,眉頭皺的更深。他蹲了下來,將小姑娘轉過來面朝自己。
“你乖乖的,回去午憩好不好?”
晏初抿了嘴,搖了搖頭。
“你看到了?”
見她不像剛才那么好奇想去看那尸體,沈硯有些擔憂地問。
晏初點了點頭,一雙杏眸仿佛含了水光,聲音卻忽然有些顫抖,“我,我昨天見過那個丫鬟,她穿的是張家的下人服。”
聲音很小,幾乎是囁嚅。
因為之前帝后的做法,她先入為主地認為張家人不是什么好人。此時張家人還在現場,她不敢說的大聲。
沈硯還是聽到了。
張家人?穿著侯府的丫鬟,在殺人現場慌慌張張?
沈硯下意識地不想晏初再待在現場。
她是天之驕女,是老師一家寧愿攬禍上身也要護著的小姑娘。而他,既然忠君親師,自然也要護著她。
小姑娘才八歲,看見這樣的一具女尸,沒有當場嚇哭已經很了不起。而她居然還能冷靜地告訴自己此案的疑點,實在是……
這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女孩子。
晏初說了自己看到的,也不多留。那尸體實在有礙觀瞻,她雖然不是真的小孩子,但也是怕晚上會做噩夢的。
沈硯見她愿意乖乖離開,松了口氣,見她走遠了才上前親自查探。
和方才同僚的回答沒有什么太大的分別,只不過……
“這勒痕方向不對,青色為重,應該是死后作出的痕跡。嘴唇發黑不是因為在水里凍久了,而是因為中毒。”
沈硯拔出針尖烏黑一片的銀針,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剛才吩咐看起來的丫鬟道,“把人帶過來。”
“太子妃到——”
那邊又過來一群人,眾人很快讓道。
因為這是在不是什么好看的熱鬧,圍觀的已經沒什么小姑娘,只有幾位夫人太太。徐夫人迎了太子妃過來,將事情又說了一遍。而那邊,沈硯已經開始當眾審人。
“先下毒將人弄死,但是又怕時間來不及所以毒發的時候又將人勒了一遍,直到確定了沒了呼吸才將人拋尸。來,說說看,勒人的繩子在哪呢?”
“大人冤枉啊,奴婢……奴婢哪里敢!”
太子妃也有些疑惑,“為何不是將人勒死然后做出中毒的假象?”
“此女脖頸處勒痕明顯且只有一道,說明被勒的時候已經失去意識或者知覺,因此沒有掙扎的痕跡。”
沈硯淡淡地解釋,那丫鬟跪在地上,眼神慌亂地去看人群里的夫人們。不知看到了誰,忽然堅定了起來。
“沈大人饒命,奴婢招,奴婢全招。”
前后突然矛盾,沈硯冷哼一聲,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她剛才看的林夫人。
“奴婢是遵了林小姐的丫鬟春瑤的命令,扮作侯府下人,給崔小姐送了下了毒的茶水,又將人引至此處。”
“一派胡言!”林夫人驚怒。
“林夫人稍安勿躁。”沈硯冷淡地瞥去一眼。
“你究竟是哪個府上的丫鬟。”
“奴婢本是林府的丫鬟,前陣子犯了個小錯,被趕了出去,如今是張府的。春瑤便是以那點子錯處拿捏奴婢,奴婢這才……奴婢全招了,求大人放過奴婢的爹娘老子!”
這一段話,也暗示了自己為什么會供出林小姐,甚至連張府的下人服這一點都解釋了,可謂是滴水不漏。
只不過,擺在明面上的,大多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