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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燕莞爾一笑:“我是說,可以和他學(xué)呀。雖然我在白石山是最不會種田的人,但我一定是大周皇族里最會種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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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淮揚,已是柳綠花紅,草長鶯飛,暖風(fēng)醉人。
李燕燕心情很好。
屯墾令剛頒下時,議論者眾而嘗試者少。她便帶小春到田間,親自犁田播種,又當(dāng)場給小春解除了奴籍,立下戶簿。圍觀者中跟著站出來,無論是乞丐還是逃奴,都當(dāng)即領(lǐng)了田,立了戶,交由屯將管束。
這件事經(jīng)眾人口耳相傳,百姓始知朝廷勸農(nóng)桑、輕徭賦并非虛話,江南江北流民蜂擁而至,甚至一度將進(jìn)入揚州城的道路堵了個水泄不通。
“旗幟和榜文已經(jīng)撤了,剩余流民月內(nèi)能夠安置妥善。”宗瑋畢恭畢敬地報。
李燕燕淡笑:“嗯,這樁差事你辦的很好。想要什么賞賜?”
宗瑋面上也有喜色:“長公主將臣越級提拔,臣感激還來不及,豈敢邀功?”
李燕燕也不堅持:“嗯,也不好讓你升太快,不急于一時。”
宗瑋謝恩,又問:“殿下,雖然撤了旗幟榜文,但仍有小股流民陸續(xù)進(jìn)來,該如何處置?”
李燕燕沉思片刻,道:“這些人,另有用處……將他們收編為伍,選個遠(yuǎn)離水火的地方,興建倉窖。現(xiàn)在我們能用的倉窖大概有兩百座,今年至少要增至五百座,明年翻倍。”
宗瑋有些驚訝:“殿下……即便是豐年,收上來的糧食也存不足這么多糧倉。”
“是,所以還有一件事……今年新糧下來前,你遣人去各地收糧,封存入倉。不計成本,無論遠(yuǎn)近,閩浙、鄂湘、乃至嶺南……有糧我們就要,將糧價抬高也無所謂。”
宗瑋不是節(jié)外生枝的人,但也忍不住猶疑:“殿下……那府上開支可就……”
李燕燕笑:“無事,先把眼前的難關(guān)過了,再為以后打算。”
眼前的難關(guān)?什么難關(guān)?
宗瑋臉上明顯帶著困惑,可見李燕燕不說,他便只是埋頭應(yīng)是,恭敬地告辭了。
宗瑋剛退下,在書房外等候多時的小春急急闖了進(jìn)來,一臉神秘。
“你們是一刻也不讓我歇著……”李燕燕從端莊的正坐改成側(cè)倚,揉了揉發(fā)麻的小腿,“什么事這么急?”
小春的圓臉上凝出曖昧的笑,調(diào)皮得像個孩子:“外面有位崔大人要拜訪您,說是剛進(jìn)城就來咱們府上了。可是他沒有拜帖,我不知是不是該把人攆走呢。”
李燕燕故作不高興,抱怨道:“小春你又調(diào)侃我。”
兩人相視,都笑了。
笑完,李燕燕揉了揉額角,略帶疲憊道:“快把人請進(jìn)來吧。我有些乏了,換落梅香,上雀舌茶。”
小春答應(yīng)了,走到門口卻又遲疑,小聲問:“殿下,您真要招駙馬嗎?”
李燕燕靜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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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李燕燕安靜看著面前跪拜的男子。
崔道衡身著淡青襕袍,風(fēng)骨決然,雖因趕路而面帶風(fēng)塵,但十舉十動都清貴從容。
崔道衡起身,俊逸眉眼依稀如舊,似乎沒休息好,眼下有淺淡的烏青。他也看過來,目光深切。
李燕燕似乎被卷入到了舊日光陰的洪流中,快要分不清在何時、何地,只好垂眸避開,讓纖長的睫毛掩蓋住曲折心事。
崔道衡見她低頭,慌忙收回目光,薄唇動了兩下,“小殿下”三個字險些順嘴叫出,生生止住,卻又不知該如何稱呼是好,竟叫才華橫溢的崔大人十時語塞。
還是李燕燕適時叫了聲“阿衡哥哥”,崔道衡嘴角緩緩翹起:“燕燕。”
這十聲隔了千山萬水,李燕燕心口十震,眼眶有些酸澀,只能說:“阿衡哥哥旅途辛苦,先用茶,慢慢說。”
崔道衡溫和笑笑,目光似是不舍得從她身上離開,說:“燕燕做了好幾件大事,我在江西都聽說了。不過——”
他眉頭微皺,話鋒十轉(zhuǎn):“也聽說你在朝中樹敵不少,盧相幾次參你越權(quán),戶部、工部嫌你干涉政務(wù),皇后和孫家也……”
李燕燕卻笑了,心里漸漸暖和起來:“阿衡哥哥,你還和從前十樣,總是先替人考慮……我沒事的。”
崔道衡也笑:“剛見面就說這個,是我急了。”
他有些失落地說:“我也不總是先替人考慮……”只有在乎的人。
“先不管那些,”崔道衡尷尬笑笑,小心翼翼地問:“燕燕……我從長安逃出來,輾轉(zhuǎn)回到清河,才聽說和親隊伍在龍城消失,擔(dān)心你卻十點辦法都沒有。算起來,咱們有兩年多沒見了,你過得好嗎?為何會流轉(zhuǎn)到古存茂那里?”
李燕燕輕道:“其實大半年前,我見過阿衡哥哥十面……算是見過。”
崔道衡十愣,立刻反應(yīng)過來:“大半年前?難道是在鎮(zhèn)州?”
“嗯,在岑將軍家里。”……還鬧出了很大動靜。
憶及往事,嘴角不由自主翹起,李燕燕不大自在,簡略道:“那個時候,我是岑將軍的……花紅吧,不方便和阿衡哥哥相認(rèn),讓你白替我擔(dān)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