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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看的時候還在打哈欠。
她的黑眼圈很重,一手托著臉頰一邊翻著那本巴掌大的書。
也算是明白為什么沈鵲不愿意費口舌講了。
如果今天坐在這里的是之前沒出過車禍的她,估計也不會相信世界上會有這檔子事兒。
這個世界有妖。
有妖,就有妖界之門,這門呢,是阻擋這些妖來到人間了。
關門嘛,得有鑰匙。
妖界之門的鑰匙有五把,奇怪的是,這管理妖門的鑰匙,確實放在人手上保管的。
人的壽命這么短,保管這種東西還得代代相傳。
這本小人書還圖文結合,有些字還是還是沒簡化的,沈鵲看薛凌這漫不經心的模樣,以為對方看不懂,心里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還得羞恥地把自己的家譜交代一遍的時候,薛凌突然抬頭,問:“你家夠倒霉啊,如果是這樣的話,誰敢嫁你們沈家人或者是……娶?”
她自己杯里的豆?jié){喝光了,拿筷子敲了敲沈鵲的杯子,示意對方倒一點橙汁給她。
沈鵲:“……”
“你猜?”
薛凌得了半杯橙汁,喝了一口,上唇磨著下唇,想了想:“那估計是瞞著家里人唄。”
她手里巴掌大的書很久很久,估計是古董了,還有批注,毛筆批的,鋼筆批的,到最后還有鉛筆字,歪歪扭扭的。
代代相傳,只不過是因為老祖宗跟不是人的玩意簽了個霸王條款。
不保管好著五把鑰匙,你們沈家人就活不過四十,約定好的。
橙汁冰涼冰涼的,薛凌被冰得抿著嘴。
沈鵲拿過那本巴掌大的書翻了翻,看了薛凌一眼,“你還挺聰明。”
“謝謝啊,”薛凌又打了個哈欠,她素著一張臉,看得出眉毛很久沒修了,稀稀拉拉的,卻偏偏稀拉出了幾分瀟灑,“但這個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瞇著眼,托著下巴問。
外面是吵鬧的餐廳,這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盤腿坐的單間其實也不空曠,外頭的吵鬧總會鉆進來一兩縷。
“我查了很多資料,也找過不少人,問過這個事情,但都沒什么結果,”沈鵲穿的是裙子,她跪坐著,脫了大衣后里面是一件v領的毛衣,脖子上掛著一塊血紅的玉,“但后來我輾轉了很多地方,找到了這個東西。”
她把面前的卷軸往薛凌那邊推了推。
在閣樓的時候薛凌坐在飄窗上,看過沈鵲打開這個東西,遠遠瞄的一眼里,也沒覺得不像什么厲害的玩意。
出車禍之后的日子,她通過那個算命瞎子也懂了不少這方面的門道。
三教九流,九流也分上中下,而世界上大多部分的人,又都是這中的下九流。
是流淌在這世間最干凈,也最污穢的水。
水容萬物,什么妖異志怪,什么都市傳聞,有些是憑空捏造,有些是捕風捉影,真假摻半,但有心人總能從中提煉出點別的東西。
“玄機密卷……”
沈鵲原本還想告訴她這四個字是什么字來著,她當初拿到這個東西的時候懵得不行,不過交接的人還給她把內容翻譯了一遍。
薛凌居然能認出來,她也有點驚訝。
沈鵲自己的親媽是個舞蹈老師,在電影學院也教了十幾年書了,有些學生在娛樂圈混,也不乏最后影視歌三棲的,學藝術的,花在專業(yè)上的功夫很多,通常很少有再去鉆研別的東西的。
網上薛凌的百科里寫著的大學也是音樂學院,不過上節(jié)目的時候有提起過家里長輩。
聽說父親是個地質教授還是風俗教授?
薛凌一抬眼就跟沈鵲欣賞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怎么?”
她攤開這份卷軸,目光落在上頭密密麻麻的字上,卻覺得頭疼。
“我也不想看了,腦仁疼,你直接說吧。”
薛凌把東西一卷,推到了沈鵲面前。
沈鵲剛才薛凌那個回眼里回過神來,瞥見手邊的東西,最后嘆了一口氣。
“我打聽到的。”
她一邊說從包里掏了個跟魔方似的玩意,“那個人還給了我這么一個東西,我按照卷軸上的東西推算,得出的字就是你的名字。”
“唉。”
薛凌撐著下巴,看著沈鵲這張令人賞心悅目的臉,口氣卻有點嘲諷,“這我不信。”
她伸手就拿走了沈鵲手上那個跟魔方差不多的玩意,挺沉的一個玩意,跟鑄鐵似的,上面指甲蓋大的凸起上有浮雕的篆體字。
薛凌跟玩魔方似得玩了玩,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一塊凹了進去,戳了戳,自己又凸了出來。
“凹凸有致啊,”她冷笑一聲,“這玩意我見過。”
沈鵲深吸一口氣,“你別開玩笑。”
“我看上去像開玩笑么?”
薛凌蒼白著一張臉,看上去像個沒幾年可活的病人,偏偏這點病弱跟她本身那點有點“仙”的氣質混在一起,讓人覺得這個人一推就倒。
和坐在她對面艷光逼人的沈鵲簡直是極端對比。
“像。”
沈鵲輕飄飄地說,然后從薛凌手里把自己的花了六十萬買回來的據說可以拯救自己的學名叫“檢儀”其實就是方銅鑄的玩意寶貝似地捧了回去。
“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的。”
薛凌像是被打擊到了,整個人看上去更病怏怏的,掀了掀眼皮,很敷衍地說:“多大價錢。”
“六十萬。”
人傻錢多還胸大。
薛凌在心里得出結論。
最后又看了一遍那個卷軸,站了起來,“沈富婆,跟我去個地方吧?”
沈鵲完全沒被這三個極具嘲諷意味的字給打擊到,反而跪坐著補了補口紅。
她的下嘴唇挺厚,薛凌站著看她涂完一支換另一支疊色,最后中和成了血盆大口。
不過看著還算好看。
“又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