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他面前,她總不像對著高揚那么自在,有點兒畏懼他。
宋祁連也察覺到了,耷拉著眼皮打量她,“怎么不踢了?”
她默默腹誹:還不是被你嚇的!嘴上還要硬,傲嬌地冷哼:“怕臟了我的腳。”
宋祁連笑一聲,彎腰,在褲管上拍打了兩下。夜晚的燈光下,能看到纖細的浮塵在冷空氣里飛揚翻騰。
蘇夢真好奇,“你干什么?”
“不是怕臟了腳?給你把土拍干凈了。”他停步,一條長腿斜在她面前,“現在可以踢了。”
她咧了下嘴,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宋祁連,你今天是沒吃藥還是吃錯藥了?從那個電話就開始神經兮兮的,是不是有毛病了你?”
他是有病,病了不止一天兩天。
平常倒還能忍,可今天從劉校長那里得知,她那樣維護他,一時受了刺激,有點忍不住了。
可垂眸看一眼蘇夢真,她如此懵懂……她不會知道,她是他的病源,也是他的解藥。只是現在,這顆小藥丸還沒開竅,不到吞下去解毒的時候。
蘇夢真終于還是沒踢他。
宋祁連遺憾地收回長腿,暗暗嘆息了一下。
兩人出了校門,人流漸稀。
他們商量好去坐地鐵,并肩往前走。
路上有三兩走讀生騎著自行車嗖嗖掠過,一閃就沒影,沒入沉沉的夜色里。還有稀拉拉幾個小吃攤位,賣烤紅薯的、賣炸肉串的、賣雞蛋仔的……支在昏黃的路燈下,冒出誘人的熱氣和香氣來。
兩人經過,蘇夢真想買個烤紅薯,被宋祁連攔住:“臟。”
再往前走,她想吃個麻辣串,他又不許:“辣。”
氣鼓鼓走到路口,蘇夢真正要過馬路,一條修長手臂又橫過來,直擋住她身子。她終于忍無可忍,回頭炸毛,“宋祁連,你又干什么?!”
宋祁連也無奈,下巴朝馬路對面一揚,“紅燈。”
蘇夢真氣結,指了指馬路兩側,“你看清楚,一輛車都沒有!”
宋祁連垂頭睨著她,“誰告訴你路上沒車就能闖紅燈了?”
“你!”蘇夢真罵了句,“你這人真沒勁!哪有男生像你這么循規蹈矩的?你等你的綠燈好了,我倒看看空氣里是不是有輛透明的靈車,把我這個闖紅燈的人給撞死。”
然后再不理他,甩手大步走了。
宋祁連:“……”
他自問并不是循規蹈矩。
只是這世上的規矩,一旦打破,就必須得付出點兒什么。就像最簡單的,過馬路,一旦闖了紅燈,就得時時刻刻左顧右盼,付出精力來注意來往車輛。
宋祁連自知不是天賦異稟的人,他精力有限,不想浪費在打破無關緊要的規矩上。他有明確的目標,所以希望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用來追求自己真正想追求的。
比如說當警察的理想;
比如說蘇夢真。
蘇夢真一個人過了馬路。
這一片路燈稀疏,前面黑黢黢的,她心里發毛,自己不太敢走。
等了片刻后,綠燈亮了,可宋祁連還沒跟上來。她以為他是生氣不管她了,正暗罵一個男的怎么這樣小氣,耳畔處冒出一陣熱氣。一扭頭,見宋祁連不知什么時候立在自己身后的,手上拿著個熱騰騰的紙袋,正舉在她臉旁。
“什么東西?”她下意識一躲。
宋祁連嘆口氣,無奈于自己的妥協,“烤紅薯,不是你想吃嗎?”
果然一陣香甜飄來,蘇夢真一喜,下意識要去拿,想到他剛才這個不許那個不讓,也矜持起來,“你不是不讓我吃嗎?也不知道剛剛誰說臟的!”
宋祁連有些不耐煩,“我后悔了還不行?”
蘇夢真冷哼,“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自己打臉疼不疼?我告訴你,以后可別說我反復無常了,你看看你自己……”
她還數落著,宋祁連已經沒了耐心,“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扔了。”說著,揚手就要把熱騰騰的烤紅薯往垃圾桶里扔。
蘇夢真當然舍不得,剛才不過拿喬,現在立馬撲過去從他手里搶。
大男孩比她高出快一個頭,手臂一舉,她跳著也夠不到。索性兩手抱住他胳膊,考拉抱樹一樣緊緊不松手,拼命往自己懷里拽。
兩個人從小打打鬧鬧長大,爭搶玩笑也不算什么。可宋祁連被她纏著鬧著,突然身體一僵,短促地抽了口涼氣。
蘇夢真沒察覺,總算將他手里拖進懷里,一手緊壓著他不許動,另一手去搶那個烤紅薯。
烤紅薯還沒到手,宋祁連那只手臂卻猛地一掙,屈肘狠撞了她一下,觸電一般脫困而出。
男孩子力氣大,蘇夢真又沒防備,鎖骨下方被他石頭一樣的肘骨撞得生疼,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腳下踩上一塊石頭,結結實實跌坐在地上。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烤紅薯落地,摔成一團暗黃的軟泥。
蘇夢真也摔成了仰坐的姿勢,揚著脖子,呆呆地望著宋祁連。
他全身隱匿在路燈正下的那片濃重陰影里,看不清臉,只有一個暗幢幢的輪廓。
他連過來扶她一下也沒有,只啞著嗓子喊了她一聲:“……夢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