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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堤壩再往前走,黑不隆冬一條路,只剩下凌宗手里僅剩的手電筒光。
堤壩兩旁了無盡頭的楊樹林阻隔了與江河直觀的視線,只偶爾,傳來輪船的笛聲,楊樹林里雜草叢生,在對的季節,里面悄無聲息生長著野生茼蒿、竹筍、棒槌菇、香菜,凡此種種,口味清香撲鼻。
手電筒沒充電,現在的光亮以可視的速度逐漸黯淡。
江邊林中傳來鷓鴣鳥叫聲,因為空曠,所以悠長。
小胖走的顫巍巍,突然就坐倒在地。
一邊擦眼淚的功夫他兩手一攤,無賴說,“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前面兩個小朋友詫異的停了下來,往他身邊靠近兩步。
小胖說,“我們走老遠了,我想回家吃飯!”
凌宗走到他邊上,蹲下來說,“你吃過了。”
小胖的嗚咽聲來的更加肆無忌憚,“我不管啊我要回家,”打了個嗝,他喊,“媽媽,媽媽,我要我媽媽!”喘了口氣,呼天喊地,“.......媽媽呀!”
時安輕聲問,“那你是騙我的對不對?”說我撿回來的。
小胖“嗚”了兩聲,不說話。
“那就不回去!”
小胖無可奈何,“我騙你的騙你的,我們回家吧。”
上半場歇斯底里太耗力,小胖現在已經哭不出來了。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凌宗說,“前面好像有光。”
小胖擦眼淚,“誰家里沒有光?”
時安順著凌宗的方向往前看,側了下腦袋,說,“不一樣的,小胖。”
小胖這才抬起頭,果然不一樣,是聚攏的光亮,仿佛照亮了一片天空。
天然的好奇與吸引,時安說,“我們就走到那里看一下。”
小胖站起身來,掃了掃屁股上的灰塵,心情平復后語氣也平靜了好多,他抱怨說,“你們一點都不關心我。”
時安說,“那你等在這里哦,我們很快就回來。”
“......”小胖心懸在半空中,進退兩難,利索的站起來,拽著時安邊哭邊勇敢,腔調都變了,“我不干嘛。”
時安無奈說好,“那我們一起吧。”
小胖討價還價,“那,走到那里就回頭,不要走了。”
時安點頭。
小胖實在哭得慘不忍睹,凌宗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巾給他,說,“男孩子不能哭。”
小胖縮了下鼻子,涕泗一抖原路返回,一邊伸手一邊訥訥問,“為什么?”......入耳是“噗”一聲放蕩不羈的擤鼻子聲。
時安和凌宗各往后退了一步。
時一民將換洗的衣服扔進盆里,在堂前站了一會兒,環視一周,問,“小瓜子呢?”
素巧嘩啦啦招水準備洗頭,她說,“周婆家吧,她喜歡在周婆家寫字。”
時一民點了下下巴,從口袋里掏出了根煙,又從鍋口找來火柴,拿出一根,沿著火柴盒的外避刺啦一聲,紅色的火光閃耀,他將煙嘴叼在唇邊,吸了一口,煙頭有星芒的光亮,接著有霧蒙蒙的煙團將人籠罩。
家里面悶熱,時一民坐到門外的樹蔭下消暑,涼風時有時無,一根煙很快湮滅。
閑來無事,時一民朝著周婆家窗戶口望了一眼,沒有看見兩小孩。
正納悶,周婆走到了門口,站在門沿邊上問,“一民啊,我家小宗是不是在你家玩呀?”
時一民將煙蒂扔在地上,左腳一踩,說,“沒有啊,”他疑惑,“沒看到人啊。”
周婆走了出來,“這就奇怪了。”
沉寂一秒鐘。
周婆說,“今天小胖子過來了,是不是都去他家了?”
時一民撓了下后腦勺,當時還不算緊張,他說,“我過去看看,您別擔心。”
時一民騎著老舊自行車哐哐哐聲中風一樣的離開,中途,恰巧遇見著急忙慌前來尋人的會*計及其風風火火恍恍惚惚的老婆......
這下,整個鎮子都被驚動了。
小胖子越走越慢,突然回頭,神神叨叨說,“我媽媽在叫我。”
凌宗轉過頭看著他,“很快就到了,你看,轉個彎,好亮的。”
小胖子打了個嗝,伸手說,“那你牽著我。”
凌宗嫌棄臉,說,“我牽小瓜子。”
說著牽起了時安的小手,時安又看向小胖子,說,“我們手牽手吧。”
小胖子乖乖的把手放進她的手心。
于是三個小身影,朝著堤壩的轉角處進發,走的近了,發現之前因為視角原因看錯了方向,那個散發光亮的地方靠近江水一側,接近沙*廠和廢棄輪船回收廠,沙*廠和輪船廠在晚上一派寂寥,深陷在夜色里不動聲色。
只有更前面的地方,突然傳出轟隆隆的巨響。
小胖子應聲嚇哭,雙手籠著嘴巴,顫顫巍巍隱藏在凌宗的身后。
凌宗將時安的小手握緊了些,最后的幾步,像是廬山面目最后的屏障。
時安捂著嘴巴,“味道好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