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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最簡陋的葬禮, 沒有花圈和黑紗, 沒有靈堂,沒有哀樂, 只有幾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同類。
但沈危和衛不爭沒有省略末世前民間傳說中任何能讓逝者安心的步驟——傳說虛無縹緲,他們希望逝者擁有美好來世的心情卻實實在在。
葬禮的最后, 依然是栽下象征著生命與活力的墳頭柳, 立起記載著事件和姓名的巨大石碑。
無論世道多么艱難, 總有一些人堅守善良與責任,所以, 總有一些事情值得成為一個國家和民族的回憶, 總有一些人值得所有人永遠銘記。
今天安葬的只有三十二人,所以墳塋沒有西陵的千人墳大, 衛不爭栽下的柳樹卻很大, 是他當初把狐貍坡村全村平移進青玉空間時, 村口的一棵百年老柳樹。
柳木屬陰,民間傳說可寄養魂魄, 衛不爭希望這些為了職責而犧牲的年輕士兵靈魂能得到庇佑滋養,早日重返人間。
柳樹再好, 他又用自己體內溫養的水噴灑澆灌了一下, 然后等著沈危。
沈危一抬手,一個石碑憑空出現, 穩穩地落在墳塋正南的位置, 入地三尺, 石碑上鐫刻的大字深入碑體一寸有余:為救助落難同胞而犧牲的三十二位烈士永垂不朽。
石碑背面, 是三十二位士兵的姓名。
沈危臂彎里靠著程遠洋,衛不爭、李東源、馮昊錫、高云星、狄英、肖征分別扶著六個飛行員。
沈危整裝立正:“向烈士告別,敬禮!”
衛不爭、李東源幾人立正致敬,沈危、狄英和肖征行軍禮。
“撲啦啦……”
“唧唧唧唧……”
“嘎嘎……”
“喳,喳……”
“嗷嗚……”
“嗚嚕嚕嚕……”
……
基地周圍草叢和林子里鳥類一哄而起,嘰嘰喳喳鳴叫著飛向天空。
松鼠在樹上又跳又叫。
兔子在草叢中跳躍。
野豬帶著一群小豬仔和兔子撞在一起后轉身沖向一群野雞……
衛不爭抬頭,天空中的彩云像暴風雨時的波濤,一浪接一浪,翻滾涌動,無邊無際;周圍綠草紅花老樹青藤比剛剛沐浴過春雨還要晶瑩剔透生機勃勃,就連他們身邊裸.露出的土地和廢墟都仿佛有了活力,好像有流光在泥土中氤氳流淌。
無法描述的芬芳在空氣中飄蕩,輕吸一口,美好到每一個細胞都好像醉了一樣。
衛不爭壓抑著深深的震撼凝聚起心神,把神識盡可能地向遠方釋放。
看不到邊際,他神識的最西端已經超過了皋豐,那里和他身邊一樣,清風宜人,彩云飄飄,晦暗死寂的土地都被染上了一層彩色的光暈。
北面,他曾經歇息等候長途車修復的路邊,幾只紅色的狐貍趴在一叢開滿粉色花朵的灌木里,抬起頭,一臉虔誠地看著遠方的天空。
……
衛不爭收回神識看身邊的人,李東源、馮昊錫和高云星小兄妹張著嘴,傻呵呵地還在看天。
狄英和肖征也在看天,只是他們的肌體狀態特殊,看上去沒有傻相,而且衛不爭覺得,兩個人的肌體似乎發生了一點點變化,木化的臉好像多了一點柔軟的觸感,雖然他并沒有觸摸,但他就是這種感覺。
衛不爭心里的震撼不比剛剛看到祥云降臨小,他趕緊去看幾位飛行員,發現,他們的狀態也有明顯的變化。
衛不爭興奮得差點叫出聲,扭頭看沈危。
沈危好像完全沒有看到這震撼人心的異象,他正像哄孩子一樣,對靠在他臂彎的程遠洋說:“教官,現在可以安心跟我走了吧?”
衛不爭驚詫,他正要伸手拉一下沈危,就見沈危臉色一變,抬手摸向程遠洋的臉:“教官,你,你……”
沈危驚喜地轉臉找衛不爭:“不爭,你看教官,是不是我們的治療起效了,教官他的身體好像恢復了一些活性。”
衛不爭抬手向上指:“看看天。”
“昂?”沈危莫名其妙,卻還是抬起了頭,他楞了一下,突然變色,伸手拉住衛不爭,“你什么感覺?異能又沒了?身體難受嗎?和在信州時候……”
他忽然停住,拉著衛不爭的手慢慢松開,緩緩舉到了自己眼前。
衛不爭心里一動:“怎么了?”
他心里有猜測,只是不敢說出來。
沈危用力握了兩下手,又展開,反復了好幾次,最后伸到衛不爭面前,帶著劫后余生的輕松微笑,小聲說:“郎君,為夫以后要仰仗你了。”
衛不爭的猜測成真,心疼又無奈,胸口還有一股暖暖的東西在翻涌,他也微笑著小聲回答:“不客氣,應該的。”
沈危呵呵笑出了聲,伸手招呼馮昊錫:“過來,裝人,準備開路。”
馮昊錫一臉呆傻地指著天空:“這,這,沈長官你沒看見這個?”
沈危看了一眼天:“看見了,這么好的天氣不是正好趕路嗎?”
“啊?”馮昊錫偷眼看衛不爭。
衛不爭笑笑:“項先生他們肯定都等急了,你快點,讓大家趕緊排隊上車。”
“哦。”馮昊錫跑過來,手一伸,程遠洋不見了,然后他又把六個飛行員收了進去。
狄英和肖征戀戀不舍地又看了一圈基地遺址,走到馮昊錫跟前,被收了進去。
衛不爭對高云星說:“你們可以有一個人在外面看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