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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小狐貍還在被窩里酣睡,伸出爪子翻了個身,想摸摸師父的小胡子,誰知一爪上去撲了個空,轉背就聽見,房內叮叮咣咣收拾東西的聲音。“師父,是你么?”十七覺著奇怪,平時師父的東西都是師兄們或是自己整理的,怎么這一大早,他親自忙活起來了。
“為師今日要帶十六下凡去辦點事情,快的話,半天不到就可回來。”墨淵道。
“師父,那你帶上我一起唄,我保證不給你們添麻煩。”毛狐貍裹著被子從床上跳下來,巴巴地來到墨淵身邊。
“十七,我們這一趟長途跋涉,十分辛苦,而且要去的地方都是些荒山野嶺,況且現在人間不太平,到處兵荒馬亂的,你一個女孩子家哪里吃得了這些苦?乖乖待在家里,為師不出半日就回來了。”墨淵溫言勸她道。
“十七要去嘛,十七就是只狐貍,哪有狐貍怕鉆林子的?”說完白淺真的變成原身,一下子竄到墨淵身上,掛在他脖子上不下來了。
“十七,快下來,越發沒樣子了!你這樣是要給為師當毛圍脖嗎?”墨淵一邊教育她,一邊扯著狐貍腿,想把她拽下來,誰知這小狐貍雞賊的很,眼看要被師父扒拉下來了,她又用尾巴將他給圍上,死也拽不下來。哎,誰讓人家有九條尾巴呢?
墨淵這廂快被她纏得悶死了,只得答應這丫頭的無理要求:“快下來,為師快被你給熱死了!帶你去還不行嗎?到時候可別叫苦!”。
小狐貍聞言,興高采烈地跳下地來,這才發現師尊頭上、胡子上到處粘著自己的毛。墨淵懶得理她,搖搖頭,掐了個決,便整理干凈了。
“十七,你去換身男裝,收拾一下,取兩把尋常佩劍防身,再叫上十六,我們巳時動身。”
說完,墨淵行至大殿,又與疊風等人交代了一番,便帶上兩個最小的徒弟準備出門去,來到太液池邊,正好碰見折顏與白真二人,折顏老遠就瞥見他帶著小五和那個不著調的十六,納悶地問他道:“墨淵,你這剛回來沒兩天,不好好閉關,是要到哪里去啊?”“去凡間辦些要事,半日就回。”墨淵面無表情的答道。折顏覺得更加奇怪了:“辦要事,你帶上他們倆?”。這話嚴重刺激了這倆“闖禍精”的自尊心,不約而同瞪了一眼那老鳳凰。墨淵也沒與他多言語,側首向身后二弟子道:“走吧。”
師徒三人如約出得山門,心無旁騖,徑自駕云來到凡間,墨淵又反復叮嚀他們不許使用仙術,除了進城打尖住店,一般情況需得隱身之類云云,二徒點頭稱是。
原來我們下凡總是在東荒俊疾山附近徘徊,不曾走遠了,凡人的城池去的也不多。今次由師父帶著,一路向東行了許久,到了中原地界上空。我這才發現,師父已將自己幻化成中年道長的模樣,但見他:兩鬢微雪溢芳華,颯踏清霜論崢嶸。軒轅長劍握手中,指點江山震蒼穹。原來師尊老了以后是這個樣子啊!不覺看著他的目光眷眷。待回過神兒來,才覺著今次出來真不是鬧著玩的,好奇地問他道:“師父,您原本打算帶十六師兄出來干什么要事啊?現在可以說與我們聽了吧?”。“乖乖跟著為師就好,不需你做什么。”師父并未正面回答,我心下暗道:“哼!這老道還跟我賣關子。”
金烏現天邊,大雁越長空,凡塵間一片煙塵繚繞,待我們降下云頭,師父召了土地出來詢問,那小老兒躬身上前行禮,道:“墨淵上神,稀客稀客啊!小神聽聞上神方才回歸昆侖虛,想來以我等身份,何年何月才夠格拜見吶,不曾想今日上神怎的到此地界啊?”
“帶小徒出來轉轉。”師父只說。
“上神,現在這人間可不是好時候啊!”他手一指,道:“您看,那城門外到此是流離失所的災民啊,病的病、死的死,臭氣熏天吶!你等貴人,哪里去得?還是快請回鑾吧,莫要被這濁氣沖撞了。”
“土地不必憂心,我等昆侖虛弟子豈有怕臟怕累的?正是如此,師父才帶我們來此歷練的。”子闌深知師父此行的用意。
“那好吧,既上神執意如此,小老兒這就給各位帶路”。
一路上土地與我們講解了現今中原的形勢格局以及風土人情,果然跟師父說的一般。原來,東漢末年,朝廷腐敗,官員橫征暴斂,各方豪強橫行,百姓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熱之中。又有巨鹿人張角自稱大賢良師,利用“符水”來救治百姓,四處宣揚所謂的《太平經》,迅速集結了幾十萬信眾,張角因自小篤信太平道,自認為是天命之人,便在中原發動起義,天下大亂;中平五年,匈奴反叛,次年,靈帝卒,年僅14歲的少帝繼位,如今少帝的舅舅大將軍何進和宦官閹黨各自把持朝綱,大漢朝內憂外患,大廈將傾……
我們隱了身,隨著土地一道進了京畿洛陽,土地帶我們來到城內最好的一間客棧附近的背街里,方才現了身,道:“上神,此地已是洛陽城中心,還有何吩咐?”師父讓那土地退了,便攜我們繞到客棧前門,踱步進去。但見這客棧果然氣派,廳堂內疏朗開闊,紫檀雕花的屏風,長桌上假山盆景錯落有致,細竹絲的卷簾,地上鋪著錦毯,見店小二迎了上來,子闌道:“小兄弟,我們要三間上房。另外,二樓雅座可還有包間?去置備些飯菜。”小二兒一邊領著我們上樓,一邊殷勤道:“客官,這邊請!小心腳下啊。本店有酒有菜,只是這上好的廂房就剩兩間了,我看三位道爺是一路來的,不知可否屈尊擠擠?”。見子闌面露難色,他忙又道:“三位有所不知,現在時局動蕩,各色人等往來眾多。我們這兒是京城里最好的客棧,要不是價兒高,肯定早就沒空房啦,這個點去別處定也都滿了。”師父點點頭,示意他就這么辦,并在二樓靠窗的雅座坐了下來。飲了口茶,師父遠望了下皇城,不由得嘆了口氣。我好奇地問他:“師父,您嘆什么氣啊?”。
“為師是嘆,宮城內恐怕不久后要有一場血光之災,多少無辜的生命又要葬送在這皇權更迭中。”師父沉聲與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