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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穆陽侯的到來時,才有些權貴家的女眷頻頻向阿殷投來目光。
阿殷仿若未見。
一旁的宮娥給她斟酒。
她耳邊陸續響起其他人的聲音。
“穆陽侯與玉成公主真是般配。”
“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
阿殷抬首望去,正好見到玉成公主坐在穆陽侯身邊,玉成公主提起酒盅給他斟酒,眉眼間盡是柔情。阿殷垂首,恰逢對面新貴又向她舉杯,她莞爾頷首,將琉璃杯里的美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
阿殷微醺,見沒人注意她,她索性悄悄離席。出了宮殿,外頭月色朗朗,一地寒霜。她打了個寒顫,吩咐身后的宮娥:“給我取件斗篷來,還有暖爐。”
一個宮娥應聲離去。
她倚在穿山游廊上,眺望遠處的湖光山色。忽有人輕輕地喊了她一聲:“殷姑娘。”阿殷回首,原是先前宴席對面的其中一位新貴。阿殷說:“郎君有禮。”
那人紅著張臉,靦腆地道:“我姓郭,家中排行第三,殷姑娘可以喚我三郎。我聽玉成公主說,姑娘的婚事能由自己做主?”
阿殷沒想到玉成公主速度如此快,正想說什么時,郭三郎猛地打了個噴嚏。
阿殷見狀,說道:“天氣寒涼,郎君先回去再添一件衣裳吧。”
郭三郎結結巴巴地道:“我……我難得鼓起勇氣,再回去就不敢出來了。”阿殷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實誠的人,又吩咐身邊的另一個宮娥:“去把郭家三郎的衣裳拿出來吧。”
宮娥得了皇帝的吩咐,除了在阿殷雕核之外,其余時間片刻都不許離身。宮娥猶豫了許久,在郭三郎又打第五個噴嚏時,終于動了身。
阿殷邁開步伐,說:“前方風小,郎君往前邊走吧。”
郭三郎感動極了,臉愈發紅,又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早已仰慕姑娘,想……”短短幾個字說了足足半刻鐘,整張臉像是煮熟的蝦子一樣,終于似是下定了決心,他道:“想娶……”
一道人影忽閃而至,郭三郎還未反應過來,兩眼一翻,直接昏倒在地,砰咚的一聲,與青石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阿殷抬眼望去,正是穆陽侯。
他面色陰沉地道了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說著,又陰惻惻地看著阿殷:“不許開口說話。”手一拉,直接帶她出了游廊,巧妙地避開巡邏的侍衛,不一會來到一處偏僻而冷清的殿宇。
屋里漆黑一片。
兩人站在門內,借著皎潔的月色,沈長堂能清晰地看到眼前姑娘的五官,睫毛長如蝶翼,一顫一顫的,像是要在他心里蕩起漣漪。
然而,此刻的沈長堂卻氣得很。
方才她對別人的一顰一笑皆落在他的眼里,他看得簡直是火冒三丈。一想起來,如今再看看她的精心打扮,更是氣得面色發青。
“你……”
嘴唇貼上冰涼的手指,她踮起雙腳,說:“你別說話。”
他冷冷地看著她。
他僵硬地說:“美人計無效。”
她仰著脖子,道:“我大招還未使出,侯爺便如此果斷,就不怕打臉么?”說著,她纏上他,手慢慢地下滑。到底是侍候小侯爺多了,不過須臾,沈長堂已然開始粗喘,面上青筋盡顯。阿殷低低一笑:“前途未卜,這一回我們來真的吧。若最后也不能在一起,我亦不覺遺憾,由始至終,能得明穆的心,還有明穆的人。”
纖纖素手緩慢地拉開系帶。
驀地,素手被扣住,他壓抑著痛苦,咬牙道:“你真是被我寵得無法無天了!姓郭的攤上一家子也供奉不起你。”
見他還念念不忘郭三郎,她說:“醋壇子侯爺,就許你與玉成公主放火,不許我與郭三郎點燈么?”郭三郎三字猶如星星之火一般在沈長堂的心中迅速燎原,他忍不住了,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上去。
他脫了披風鋪在榻上,之后方抱著阿殷坐好。
她軟軟地喊了聲:“明穆。”
沈長堂道:“以后不許提郭三郎。”
她蹭了蹭他的肩窩,乖巧得像是一只小貓兒:“我之前一直無法安心,總覺得你待我再好,可皇帝勾勾手你就走了。可那一日你在御書房說的那一番話,讓我所有的害怕和擔心都消失了。”
他之前一直不表態,她不敢去多想。
可如今不一樣了,他表了態,她不再沒有安全感,仿佛將來再多困難,也不需要擔心了。她能和他攜手進退,她不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她又說:“所以你說要和玉成公主成婚時,我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我知道你在想法子,為了我們的未來。”
沈長堂本來還有幾分的醋意,可聽她這么一說,醋意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是我不好,才讓你有這個心結。”
她搖首:“不,心結已經沒有了。”她仰首看他,輕吻著他的下巴,呢喃道:“正因為心結沒有了,所以無論你做任何事,我都信你。不管將來如何,不管我能不能從皇帝手里安全脫身,我此生不悔。”
她前所未有地貪戀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因父母的緣故,從來不愿相信其他人,她只信自己。可是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遇上一個男人,他明明曾經那么惡劣,可偏偏是他讓她體會到何為愛,何為信任。
“明穆,我想和你生孩子。”
情到濃時,她想與他做一切夫妻都會經歷的事情,仿佛如此了才不會遺憾。此時此刻,她的這個想法如此濃烈,無關阿璇,無關其他,就是想要眼前的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