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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儀聽出來了,淡道:“舉手之勞。”
阿殷換好衣裳時,容昭儀早已不在了。她走出朝華宮后,外頭已有內(nèi)侍候著,瞧見她的打扮,不由有些詫異。阿殷微微一笑:“勞煩公公帶路。”
到了御書房的門口,阿殷又見到了司騰。
這一回沒來得及聽司騰開口,御書房里已經(jīng)走出一道人影,正是先前在朝華宮里幫阿殷打扮的容昭儀。容昭儀微不可見地對她點(diǎn)頭,在侍婢的扶持下慢慢地離去。
阿殷終于見到了那一位九五之尊——永盛帝。
“起來吧。”
阿殷應(yīng)聲,微垂著眼。
她穿著窄袖青灰襦裙,上衣是月牙白的素色半臂,與宮里的女核雕師打扮如出一轍,若非永盛帝眼尖,也難以發(fā)現(xiàn)這么簡單樸素的衣裳是出自四十八套華服之中。
永盛帝沉著聲道:“你倒是好本事,能說動朕的妃嬪替你說話。”
阿殷抬了眼,不卑不亢地問:“敢問圣上,阿殷可有通過圣上的考驗(yàn)?”
皇帝面色微變,眉宇間有驚訝之色一閃而過,似是沒料到阿殷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道:“明穆夸你聰慧,果真不假,你說說如何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考驗(yàn)?”
阿殷清清嗓子,才道:“圣上考驗(yàn)的可是阿殷的耐心與野心?”
永盛帝微微挑眉。
阿殷繼續(xù)道:“我來到御書房前,司公公讓我等,而這半個時辰內(nèi),司公公不停地觀察我,想必是得了圣上的吩咐。再后來,司公公領(lǐng)我到朝華宮,一室華服,若我沒有猜錯的話,只要我選錯了,離開朝華宮時等待我的便是一杯毒酒?阿殷雖不曾入過宮,但曾看過書冊,四十八套華服皆是宮中妃嬪的規(guī)格。”
她只要穿上其中任何一套,一出門便會以犯了宮規(guī)的罪名被拉走。
皇帝不安好心啊。
永盛帝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神情,道:“你猜中了,也確實(shí)通過了考驗(yàn)。你再猜猜朕如今在想些什么?”
阿殷欠身道:“阿殷不敢揣度圣意。”
永盛帝繞過書案,慢步走到阿殷身前,他不可置否地輕扯唇角,說:“明穆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朕打小看著他長大,他想些什么,朕一眼便能看穿。他為了你三番四次暗中忤逆朕,”手掌緊緊地捏住了阿殷的下巴,力度大得似乎要捏碎她的臉,他盯著她的臉蛋,冷聲道:“就是一張這樣的臉迷惑了明穆,離間了朕與明穆之間的多年情誼,紅顏禍水不外如是。”
阿殷在永盛帝不顯山水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厭惡。
這位九五之尊果真是在厭惡著她。
她動動唇,似是想說些什么,可她知道她說什么都沒有用,索性垂了眼。阿殷放棄抵抗,讓永盛帝覺得無趣得很,沒一會便松開了手,他漫不經(jīng)心地說:“朕與你,明穆非要選一個,你猜他選誰?”
阿殷離開皇宮時,天色已經(jīng)徹底黑下來。
皇帝最后的那一句話一直縈繞在她心頭,其實(shí)這本來不是一個二選一的問題,本來是能平安無事地共存的,可是因?yàn)榛实郏@卻變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問她答案?
她不知道,也不想回答,這本就不該是她回答的問題。
回了府,她沒有回自己的院落。她知道以沈長堂消息靈通的程度,肯定是她前腳進(jìn)了宮消息后腳就傳到他耳里,他此刻定是在她屋里等著他。
她不想見他!
阿殷直接在阿璇的院落里歇下,沒過小半個時辰,屋外傳來言深的聲音。
“姑娘,侯爺來了。”
姜璇說:“姐姐,侯爺來了。”
阿殷說:“你出去告訴言深,便說我已經(jīng)歇下了。”姜璇一臉擔(dān)憂地道:“姐姐可是與侯爺之間出了什么問題?”
阿殷擠出一個笑容,道:“只是小問題,而且我確實(shí)乏了。”她深諳阿璇的性子,用細(xì)若蚊蠅的聲音說:“明早清輝樓還有事,他來了今夜怕是有些折騰。”
姜璇瞬間明白,一張臉蛋紅通通的,如小雞啄米式地點(diǎn)頭。
聽到外面腳步聲的離去,屋里的阿殷才默默地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