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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將我圈在懷里,幾乎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朝著我道:“醫生說現在很不穩定,要做一些常規檢查,明天我帶你去,嗯?”
我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我只是覺得自己是真的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這段時間,那么明顯的事情,我怎么會忽略呢?
以前他很愛抽煙,可最近我卻極少能看到他在我面前抽煙,而且以前他因為看到過我吃藥,所以一直保護措施做的很好。
但最近根本就沒做措施。
我早就應該知道,他換了我的藥的。
我連憤怒都發泄不出來,只是雙眼猩紅,但眼睛里空洞。
這個孩子,對于我來說,是罪惡的源頭。
他大概是看出我是真的很絕望,和我拉開了一點距離,道:“孩子生下來,也許沒有你想得那么壞。”
我冷冷的笑了一聲,沒出聲。
晚飯的時候,裘鈞揚打電話給蕭以辰,讓蕭以辰找了一個營養師過來。
營養師留著利落的短發,穿著西裝,帥氣得不行,叫六六。
裘鈞揚卻在開門的一瞬間,眉頭皺了起來,臉色相當不好看:“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六六將頭往房間里伸,一臉的看好戲,道:“我聽蕭以辰說你最近在玩大囚禁,每天抱著個定時炸彈睡覺,好奇死我了,來看看是哪位神仙讓我們清心寡欲的九哥動了凡心不說,還踏馬玩的是大囚禁,嘖嘖,簡直閃瞎了我的鈦合金雙眼。”
“沒你什么事,趕緊滾。”裘鈞揚半點面子也不給。
“九哥!”六六一把將門抵住,趕緊從平坦的胸口里使勁掏了掏,掏出來一張資格證:“我可是高級營養師!去年才考的證!不信你看看!”
裘鈞揚皺著眉,低頭看了一眼她伸到眼前的資格證書,臉色更加難看:“你現在是不是閑得慌?整個裘氏集團是不是破產了?”
“這你就不懂了,這可是我的夢想!”六六看準時機,從裘鈞揚和門的縫隙里猛地鉆了進來,嘻嘻的笑著道:“像你這種一天只知道打打殺殺的人是沒法體會這種感覺的,你就是打打殺殺慣了,所以現在連個感情都不會談,我可是聽辰哥把你的那些光輝事跡說了個遍,嘖嘖,九哥,你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裘鈞揚臉色鐵青,道:“蕭以辰是不是死的?讓蕭以辰換個人過來!”
“呵呵!”六六撫了撫自己利落的短發,道:“你會后悔的!因為我不光考了營養師的證,我踏馬還當了一個月的情感咨詢師,你要是把我這種絕世大寶貝趕走了,你會后悔一輩子的!”
她說著,轉頭朝著我看過來,眼前一亮,道:“你就是楚悄吧?”
我沒說話,站起身拿了一根煙,用打火機點燃,剛想抽,一只手來到我面前,伸手捏住了我的手腕,道:“你現在不適合抽煙。”
“對!”六六趕緊來到我面前,朝著我道:“孕婦吸煙會影響到寶寶哦!”
若是以往,我可能還會出言諷刺他幾句,可是此時此刻,我卻什么感覺也沒有。
裘鈞揚將我手里的煙抽走,我也沒有任何反應,我轉過身,進了臥室,躺在了床上。
外面六六不知道還說了什么,裘鈞揚一言不發。
六六什么時候走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睜著眼睛,覺得自己麻木得像是一個冷冰冰的機械。
心里卻又像是破了一個洞,汩汩的流著血。
晚上睡覺的時候,裘鈞揚端了一杯牛奶過來,蹲在床邊看我,道:“阿悄,喝點牛奶。”
我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珠子都沒有轉動一下。
“晚上都沒吃什么東西,你餓不餓?”裘鈞揚見我不說話,又開口朝著我問道。
我依舊不想說話。
裘鈞揚低頭看了我好一會兒,聲音放軟了下來,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就算再不舒服,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我轉過了身,背對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裘鈞揚才站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澡以后,他身上還帶著潮氣,就朝著我抱了過來。
我睡不著,他也睡不著。
“你是不是睡不著?”裘鈞揚緊緊的抱著我,聲音甚至算得上是溫柔的,朝著我道:“如果你實在睡不著,我們可以聊聊天。”
他見我不說話,又開口朝著我問道:“或者你還想聽故事嗎?”
其實我并不想聽他講故事。
他講故事,聲線永遠波瀾不驚,沒有絲毫起伏,就算是再驚險刺激的場面,也被他說得平平淡淡,好像那些畫面于他而言,真的就只是一個故事而已。
而且他大底不知道的是,我當時在聽他講自己的故事的時候,心里想的卻只是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對付他的突破口。
我和他永遠是處在對立的兩面。
他在給我懷抱給我溫暖的時候,我心里卻永遠都是在朝著他舉起屠刀。
他見我不說話,既沒同意也沒反對,便自覺的就當成了是我同意了的。
但我說過了,他永遠不是個講故事的好手。
但即便是這樣,我還是聽到了上次沒聽完的,更加驚心動魄的另一半故事。
而那一半故事,他只是選擇性的講了一部分,我是很久之后才從蕭以辰那里聽到,另外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