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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發(fā)上,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概是我們之間的氣氛太過劍拔弩張,更或者說是我的臉色太過難看,裘鈞揚這種人又少有的居然能這么縱容著別人對他的怒罵,醫(yī)生一時之間根本拿不定主意,根本不敢給我抽血,只是求助的看著裘鈞揚。
裘鈞揚放軟了態(tài)度,他將我抱在懷里,朝著我道:“我們驗一下血,你別那么怕,說不定不是呢?”
可是我怎么能不怕呢?我比誰都要害怕,我是真的懷孕了。
項遠(yuǎn)死之前,我才和他商量,說要一個小孩,我們買了房子,他一手裝修,一手操辦。
三室一廳的房子,一間臥室,一間書房,一間則是他用心布置的嬰兒房。
他曾經(jīng)說,寶寶,我希望我們生個男孩兒,男孩兒糙著帶,管管他一日三餐就行,這樣你就沒有那么累。
等到以后,我們爺倆可以保護(hù)你。
可我還來不及有所回應(yīng),他已經(jīng)躺在了血泊里。
只留下了那一間二十多平方的嬰兒房,矗立在那里。
而如今,就連那間嬰兒房,也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
這是我心里的一塊隱而不宣的傷疤,它成為我心里再也愈合不了的傷痛。
而如今,我卻在這樣一種環(huán)境里,懷了裘鈞揚的孩子。
這和剜我的心,有什么區(qū)別?
“如果是呢?”我轉(zhuǎn)頭看他,我希望他能夠看出我的害怕和絕望,然后有哪怕一瞬間的心軟,顫抖著嘴唇,朝著他祈求道:“裘鈞揚,這個孩子我不想要,這么久以來,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么,這回算我求你,行嗎?”
我每說一個字,就覺得心里更痛一分,
每一個字,都像是合著我的血肉。
我恨不得將我心里的傷痛全部掏出來遞到他面前,讓他悉數(shù)看看,只要能讓他心軟。
哪怕我最痛恨在他面前軟弱。
可是我不軟弱,又能怎么樣?
就連懷孕生孩子這件事,我都要求著他。
求著這個曾經(jīng)將我當(dāng)成妓女,讓我像條隨處發(fā)情的狗一樣茍延殘喘的男人。
裘鈞揚身體一僵,大概是因為我不想要孩子的態(tài)度太過堅定這件事讓他不高興,他的眸色漸漸沉了下來,臉色更是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但他沒有任何發(fā)怒的跡象,只是略帶譏誚,但說出的話,卻殘忍到像是一把最為鋒利的刀,朝著我冷靜的道:“阿悄,你知道的,只要你開口,不管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能答應(yīng)你,但唯獨這件事,我實在是做不到。”
他的話一說出口,我心里就涼了下來。
我所有的希望都被他這句話給澆滅,我只覺得渾身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我前陣子還因為蔣正南出事,而忍不住激動,覺得自己像是有了一點生氣。
覺得自己看到了一點希望。
我終于不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四處撞得頭破血流。
可轉(zhuǎn)眼之間,我卻又像是被人推入了更深的深淵。
讓我血肉模糊又疼痛難當(dāng)。
我像個被人抽干了靈魂的傀儡,再也沒半點力氣。
因為我知道,我沒有辦法反抗他。
楊雪梅和陸晉明,還有那個才十六歲,卻因為吸毒,而失控撞下防護(hù)欄的蔣澄,他們時時刻刻提醒著我,這個人的手段到底有多殘忍。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讓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裘鈞揚只是緊緊的抱著我,我的手是什么時候被醫(yī)生抓在手里的,針頭是什么時候刺入我的皮膚的,我卻已經(jīng)完完全全的感覺不到。
那種說不出來,卻入骨的痛,還有無邊無際的絕望,讓我感覺麻木。
醫(yī)生走了以后,房間里只剩下我和裘鈞揚。
裘鈞揚大概是感覺出來我情緒不對勁,用力抓住了我的手,他薄唇緊抿,朝著我道:“阿悄,我愛你,我想和你走下去,但我們之間隔了太多,你每天都只想要我死,除了孩子,我不知道還能有什么東西能牽制得了你,讓你安安心心的留在我身邊。”
我愣愣的聽著,卻麻木的給不出任何反應(yīng)。
我就那么呆呆的坐著,看著空中虛無的一點。
驗血的結(jié)果來得很快,醫(yī)生給裘鈞揚打的電話。
裘鈞揚接的時候并沒有避著我,所以他們的談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這樣,我最后的一點希望,也被徹徹底底的熄滅。
“至于到底幾個月,要帶過來先做個b超,到時候還要做一些常規(guī)檢查,聽聽胎心,做一下心電圖,還要適量補充葉酸。”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嘴角帶著笑意,轉(zhuǎn)頭過來看我,但一看到我冷漠的神色,他嘴角的笑意收攏了下來。
他伸出手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包煙,但又想起什么,將煙放了回去。
“我們明天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