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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蔣澄將陸曼護住,直直的看著蔣正南,說:“是我讓她進來的。”
蔣正南將目光又威嚴的看向蔣澄,眉峰凌厲。
蔣澄懼怕得后退了一步,他大概是從未與蔣正南這樣正面沖突過,整個人顯得緊張而膽怯。
但也就是瞬間,他就半僵硬著身體,故作鎮(zhèn)定的轉過身,吩咐傭人先將陸曼送走。
陸曼不肯,張口就罵蔣正南,罵完蔣正南又開始罵我。
蔣正南始終一聲不吭,但身上的氣壓卻越來越低。
蔣澄大概是被這種壓力給壓得心慌,終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句:“你還想不想救外公的!”
陸曼不甘心的閉了嘴,可眼底卻怨毒得恨不得將我和蔣正南這對狗男女千刀萬剮。
“先送她回去!”蔣澄冷聲的吩咐人將陸曼送了出去。
蔣正南沒有阻止。
直到陸曼被人送出了門,蔣澄才回身,和蔣正南四目相對。
“出去。”蔣正南道。
他說的是旁邊的傭人和管家。
傭人和管家大氣也不敢出,如獲大赦一樣,趕緊回了客房。
整個房間里就只剩下了我們三人。
蔣正南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不適,剛開始并沒有去管蔣澄,而是問我是哪里不舒服。
我搖頭說沒事。
蔣澄在,他倒也沒多少說什么,讓我和蔣澄上了樓,讓我坐在沙發(fā)上,自己去房間換了一身居家服。
他寬肩窄腰,五官深邃俊朗,居家服穿在身上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很多歲,但由于身上的氣壓低沉,反而顯得整個人更加凜冽。
“誰讓你放她進來的?”蔣正南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陰沉的道。
蔣澄雖然怕他,可依舊堅定的看著蔣正南,道:“她是我媽,這是她的家,我為什么不能讓她進來?”
他一字一字鏗鏘的道:“她是我媽,爸,不管你怎么否認,這是怎么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煙霧將蔣正南半邊臉籠罩,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房間里沉默得可怕。
“爸,我有事想和你談。”
“你想和我談什么?”蔣正南終于轉頭過來看他,那雙眼也隨著清晰起來,鋒芒逼得人忍不住瑟縮,嘴角帶出一抹冷笑,道:“如果你是想和我談陸家的事,我奉勸你什么也別說。”
“為什么?為了她嗎?”蔣澄故作的鎮(zhèn)定終于徹底瓦解,憤怒充斥著他的雙眼,他胸口起伏,紅著眼眶,指著我道“你就為了她,就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外公家破人亡嗎?”
他說:“爸,我長這么大,沒有求過你什么,我只求你,不要把我媽往絕路上逼,這么多年,她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管怎么樣,她也是我媽,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見死不救。”
“我知道你一貫殘忍,且看不慣陸家的做派,可不管怎么樣,我身上還是流著一半陸家的血,你不能這么殘忍,你讓我媽家破人亡,你讓我以后要怎么活在這個世界上?”
“你怎么知道是我見死不救?”蔣正南鋒利的眉眼直直面向他,道:
“你媽找我,你只知道我把她拒在門外,只當我是見死不救,可你就不想想,這么多年,我?guī)完懠业倪€少嗎?你連陸家現在是什么樣的一個狀況都不知道,就跑來要求我,指責我,蔣澄,長點腦子。”
蔣澄臉色鐵青,雙目赤紅,氣得渾身發(fā)抖。
蔣正南看蔣澄這模樣,抽了好幾口煙。
“幫忙也要有個度,看看這個忙值不值得幫,年前的時候,陸家的人得罪了人,陸驍本來不至于死,可陸晉明老糊涂了,為了撈兒子,做事不過腦子,在這種風口浪尖做了多少蠢事,上面多少眼睛盯著我,就恨不得把我從這個位置上拉下去,陸家到好,完全不顧大局,我蔣家的背景就算再厚,也陪他消耗不起。”
煙味彌漫在整個房間里,不知道過了多久,蔣正南才直直的盯著蔣澄,朝著他道:“你懂嗎?”
“可是……”
蔣正南卻抽著煙,眉目冷沉,再沒有了和他說話的欲望,朝著蔣澄道:“出去。”
蔣澄握了握拳頭,最終還是在蔣正南的高壓下,出了房間。
這個晚上,暴雨下了整整一夜,而蔣澄到底沒有要來蔣正南的一句承諾。
這個結果在我的意料之外,可想想蔣正南的為人,卻又在情理之中。
而這一切,在第二天,都變得毫無意義起來。
因為第二天,蔣家得到一個消息,陸晉明在昨天晚上,被人審問的時候,因為怒急攻心,造成了腦溢血,陸曼接到通知,剛好在附近,在護送陸晉明去醫(yī)院的途中,車輛被一輛橫穿馬路的大貨車攔腰撞翻。
救護車里的人,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