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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們彼此都快要呼吸不上來,他才漸漸的松開我,眼底灼燒著駭人的欲望,讓我有些一陣陣心驚肉跳,更加害怕。
等他放開我,我只覺得手腳發軟,整個人似乎快要站不住,靠在了墻壁上,用力喘息。
房間里只剩下了急促的喘息聲,他緊緊盯著我,朝著我道:“你不用一遍遍的刺激我,這樣除了讓我更想要你,更想把你按在床上脫光衣服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我的手指緊縮成了一個拳頭。
他說完這句話,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像是恨透了我似的,良久,又若無其事的蹲下身,給我脫鞋,穿鞋,系鞋帶。
我看著他頭頂柔軟的頭發,眼眶發紅,再沒敢說半個字。
我們出門的時候,他的臉色一直緊繃著,要關門的時候,他的動作一頓,我落后他半步,差點撞上他的后背。
他的后背對著我,沒有轉過頭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薄唇輕掀,又一字一字,朝著我道:“我這輩子,沒有什么東西是我想要而得不到的?!?
每一個字,都撞進我心口,像是要撞出一個坑才肯罷休。
我被他這句話說得心狠狠的提了起來。
他牽著我的手去了地下停車庫,讓我坐在副駕駛,將我帶過去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
一路上,氣氛因為早上的插曲,而凝滯得讓人心慌。
我則垂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將車開往大馬路,撇過來一眼,目光一沉,猛地打轉方向盤。
輪胎刮地,發出刺耳聲響,而后車子在我一陣心驚肉跳中,停了下來。
我整個人狠狠往前撞過去,又被安全帶勒了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心上。
整個人的氣壓低沉沉,伸過手來握住我的手。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將手抽回來,他卻握得極緊,目光黯沉得讓人心驚,道:“把手張開。”
我用力抽回手,他卻伸出另外一只手,將我的手一一掰開。
在看清楚我的手心的那一刻,他渾身的氣壓驟降。
逼仄的車廂內,明明開了空調,卻好像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我用力抽回手。
他的呼吸低沉,緊抿著唇。
有些顫抖著手去摸煙。
我轉頭看向車窗外。
他將煙拿在手上,想點,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醫生說讓我戒煙的事情,打了兩下火,又停了下來。
“什么時候?”
他低氣壓的問。
我不吭聲。
“什么時候有自殘的傾向?”他身上寒霜布滿,又一字一字的朝著我道。
語氣里像是壓抑著洶涌的情緒,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發。
我心里又痛又恨。
他不懂我的崩潰,也不懂我這種生了病的人心里的煎熬與焦急。
更不會懂藥物的無用帶給我的幾乎是致命性的打擊。
那種懷著希望,又狠狠墜落的感覺。
沒有經歷過的人又怎么知道?
我輕輕的笑起來,我道:“什么時候啊,大概是在項遠死的時候吧?!?
聞言,他身上的氣壓更低。
就算我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他不喜歡我提項遠,一提整個人的氣壓就降到冰點,變得異??刹馈?
他下了車,“碰!”的一聲震響,將車門摔上。
整輛車都被他震得搖晃。
我被這聲音嚇的心臟發顫,紅著眼眶,看著前車窗。
余光里,我看到他在抽煙。
他抽得很兇,煙霧繚繞,籠罩他陰云密布的臉。
他連抽了兩支,又一臉寒霜的上了車。
打火,調轉方向盤,將車往大馬路上開。
我不敢吭聲。
他將車開到一家藥店門口,停了下來,推開車門下了車,往藥店里面走。
不多時,他手里提了個藥袋出來,又拉開車門上車。
“手伸過來?!彼砩蠋е軡獾臒熚?,語氣卻已經控制住了。
沒有剛剛的冷若寒霜。
“沒什么大事。”我依舊直直的盯著車前窗,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我道:“不用抹藥。”
“伸過來?!?
我猶豫良久,還是伸了過去。
他先給我的手消毒,然后才抹藥。
做這一切的時候,他的手法很熟練,就好像已經操作過了無數次。
甚至在包紗布的時候,還能把紗布包得像是醫院里一樣的正規。
等一切做好,他又將車開出去。
這之后車里沉默得可怕。
我覺得累,又覺得心里難受,想哭,卻還是忍住了。
不知道生了病的人,是不是都像我這樣,好像隨時隨地都能哭出來,矯情得讓我覺得厭煩。
自我有記憶起,我就沒有流過這么多的眼淚,好像前二十多年沒有流過的眼淚,全在這幾個月給流了出來。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車很快就到了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他拉開車門,讓我下車。
一切都是無聲而沉默的,但是他這種人,從十四歲開始,就踩著別人的尸骨和鮮血長大,他的手中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就算他沉默,不吭聲,卻依舊讓人覺得害怕。
我垂著頭,跟在他身后。
他過來牽起我的手,讓我跟著他一起上樓。
樓上排了長長的隊伍,他讓我坐在等候區,朝著我道:“你現在這邊等一會兒,我聯系一下看有沒有人認識這邊的醫生?!?
我點了點頭。
他去到外面打電話,沒一會兒,就有醫生跟著他進了等候區。
開單,采集血樣,臨走的時候,醫生告訴我們:“檢查結果下午就出,但是az有一定的潛伏期,如果自己確認接觸過這類人群,最好在接觸的三個月內,多做幾次排查?!?
我點了點頭。
離開疾病與控制中心,他將車子開往蕭純那里。
路上的時候,他告訴我:“蕭純在這方面是專家,你聽話,配合治療,他治療過很多人,你要相信他。”
我沒回話。
再次踏進那間辦公室,我只覺得壓抑。
蕭純開口就問:“我聽說你想停藥?”
我盯著他辦公室里掛著的一副山水畫,心里發堵,幾乎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動的朝著他說:“吃藥后,我的病情越來越糟糕,我甚至控制不了我自己的身體,有幾次,我上廁所,上完以后,差點站不起來……我……”
我說不下去,痛苦的捂住了臉,我的眼淚流了下來,我顫抖著聲音說:“我感覺我比以前的狀態還差,吃藥不是給人治病的嗎?為什么會讓我越來越嚴重?我都快要生活不能自理了……”
我抬頭看著他,眼淚滾滾而落,我痛苦的問他:“你知道這種感覺嗎?”
頓了頓,我又問:“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這只是一個過程。”蕭純道:“這已經是給你開的最符合你病情的藥,這個過程會很痛苦,但是肯定會對你的病情有所幫助。”
我有些絕望。
后來又是漫長無邊的催眠,又只進行到一半,我就受不了了。
清醒過來后,我蜷縮著身體,我說:“有沒有期限的?”
他沉沉的看我,良久,他道:“沒有,因人而異。”
從蕭純那里出來,裘鈞揚又和蕭純談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他的面色很沉。
我只覺得痛苦和絕望。
他帶我去吃了一頓飯,我的食欲不高,但我還是堅持吃了一點。
路上的時候,看到兩輛車輛相撞,我突然想起了我的車還在蔣正南那里。
我轉頭朝著他看過去,我說:“去龔州的時候,路上我的車和別人追尾了,我的車報廢了?!?
他在我說車被追尾的時候,猛地看向我。
我垂下眼,小心翼翼的道:“當時出了點事,我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到了龔州,我的車丟在了高速路,后來蔣正南說找人拖了車去修?!?
我紅著眼眶,朝著他看過去,我說:“我想要我的車,那是項遠用他的工資買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