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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應很快,跑過來一把抱住我,將我抵在墻壁上,壓低了聲音的吼:“你踏馬敢跑得試試!”
我的眼淚越來越多,我將臉埋在圍巾里,說不出話來。
“你踏馬敢跑得試試!”她壓著我,低吼道:“你踏馬要是敢跑,我現在就把叔叔阿姨叫過來,不信你就試試!”
我停止了所以的反抗。
我抱住她,哭得壓抑而撕心裂肺,我說:“許芮,項遠他死了,我徹底失去他了。”
“他死了,我們這些人就不是人了是嗎?”許芮說:“你的父母就不是人了是嗎?他們是不是就不配讓你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啊?”
“你看看你都成了什么樣?”許芮控不住,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她抹了一把眼淚,道:
“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就一個人扛著?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我們不相信這個照片是你自己的意愿,執意去報警,去備案,一遍遍打你的電話,你一個都不接,我你可以不在乎,可你父母呢?你是不是要把你父母往絕路上逼啊?”
她說:“楚悄,你只心心念念你的項遠,那你父母養你這么多年,他們就不配讓你為了他們好好活著了是嗎?”
我狠狠抱著她,將這么久以來,所有壓抑的情緒都釋放了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又慢慢平靜下來。
許芮指著我:“站好,你要是再敢跑,我就喊叔叔阿姨出來了,反正你也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也不在乎他們看到你這個樣子會有多傷心。”
我垂下眼睫,眼睛腫得不像話。
許芮擦了一把眼淚,轉過身提著垃圾,又將我拉過去要坐電梯。
我搖了搖頭:“會遇上別人。”
許芮僵硬了一瞬,又拉著我轉過身,走樓梯。
她牽著我的手,道:“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給我一一交代清楚。”
我垂下頭,沒吭聲。
我剛從一樓上到十六樓,又從十六樓往樓下走。
但這一次,大概是許芮牽著我的手,我不再一個人行走在黑暗里,整個人的狀態要好了很多。
從前我和許芮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顯得很淡定,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
大概是她第一次看見這樣脆弱的我,一時之間有些不習慣,從樓上下去的時候,一直沒說話。
我們一直下到了一樓,許芮將垃圾丟在了垃圾桶,又拉著我往偏僻的地方走。
這邊雖然也屬于榕城,但和北城中街隔得并沒有多遠,都屬于比較偏的地方,上面雖然明令禁止放煙花炮竹,但這邊的人還保留著這樣的習俗。
過年夜,小區里總會有一部分人出來看煙花。
許芮將我按在一處沒有人的地方,朝著我道:“坐在這里。”
說完她往小區門外走。
小區門外有一家商店,是小區里的住戶開的,就連大年夜也從不關門。
許芮去買了一包濕紙巾,遞給我,讓我擦眼淚。
我將濕紙巾敷在臉上,用力按了按。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芮說:“我真是造了孽,遇上你這種朋友,自己的父母不要讓我來照顧,我欠你的嗎?”
我鼻子發酸。
“前幾個月我去找你,我問了門口的保安,問認不認識你,他說認識,長得可漂亮了,一對眼睛水靈靈的,看著人特別有靈氣,小區好多人都朝著他打聽呢。”
我笑了笑。
“還跟我撒謊說不在公司。”許芮轉頭惡狠狠的瞪我,道:“就站在房子里看著我在小區門口站一天呢吧?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眼眶發澀。
“這么久,我還以為你忘了你還有父母呢?”許芮大概是這么久積壓了太多怨恨,道:“我踏馬是不是欠你了的,你對我這么無情,我還踏馬你一個電話我就要巴巴的跑來照顧你父母,一條短信沒頭沒尾我就要給你打錢,我是不是欠你的?是不是欠你的?”
我笑了起來,不知道是窩心還是酸澀,我說:“可不是嗎?你這條命都是我撿回來的,一條爛命,撿你回來不就是讓你報答我的嗎?”
許芮:“……我踏馬……”
我抬起頭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你怎么回事?”許芮才不管我是不是難過得要死要活,朝著我道:“你這是要出道了嗎?你這出道的方式這么別致是想讓全國人民無路可走嗎?”
我說:“是啊,是不是好驚喜。”
“驚喜你麻痹。”許芮說:“你不跟我說明白,我踏馬跟你沒完。”
我仰著頭看星星,我指著那顆最亮的星星問許芮:“我聽說人死后,就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你,你說那顆會是項遠的嗎?”
“是個毛。”許芮道:“再叉開話題信不信我抽你。”
我沉默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說:“許芮,我可能生病了,我在家過年,過完年去看心理醫生,你幫我多照顧一下我父母。”
許芮猛地轉頭過來看我。
我沒看她,我說:“救你一命,這么點忙要幫到底,你說是不是?”
我不知道和她在小區里坐了多久,等到我情緒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和許芮又上了樓。
我們依舊是走的樓梯。
這回我心里平靜了很多,沒有再想一些危險的事情。
只是到了十六樓,我和許芮都累得不行。
我更累。
敲門的時候,許芮說:“叔叔阿姨狀態很不好,你等下控制一點。”
我的眼淚又快要冒出來,我趕緊用濕紙巾抹了一下眼睛,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許芮敲響了門。
來開門的是我媽,她將門一打開,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而后就忍不住哭。
她將臉偏開,往一邊看,完全止不住。
幸好我剛剛在門外緩沖了一下,不然這樣子,我怎么控制得住。
我盡量讓自己笑起來,朝著她叫道:“媽。”
我媽沒忍住,哭出了聲。
我上去抱住她,我說:“媽你別這樣。”
我剛剛聽許芮說了,那些照片的事情我爸媽剛開始不知道,是下樓的時候聽鄰居說起的。
知道這件事情后,他們第一反應是我出了事,就立馬報了警。
我很慶幸,這些照片是在今天才爆出來,如果是在我剛剛從舊倉庫被救出來的時候爆出來,那我父母該有多擔心。
我甚至都不能做到好好的安慰他們。
那幾天的我過得渾渾噩噩,每天都在噩夢里反反復復。
雖然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我整個人完好無缺,看不出有哪里受到什么傷害。
我爸可能是聽到了門外的響動聲,從屋里跑出來。
一下子就看到了門外的情形,明明我前段時間還回來過,可是再見面,他和我媽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好多歲。
“爸。”我努力朝著我爸笑了笑。
我爸眼里閃著淚光,他將我媽抱在懷里拍了拍,說:“你這樣算什么,這樣不是讓她心里更難受嗎?”
我媽趕緊抹眼淚。
我爸哄了我媽,又過來抱住我,他說:“沒事的,沒事的,悄悄,只要你回來就好。”
我點點頭。
我們一起進了屋。
“悄悄你餓嗎?”我媽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問什么又不敢問。
我看著揪心。
我說:“餓的,我都一天沒吃過東西了。”
其實我一點也不餓,但是我總得照顧一下他們的情緒。
我爸轉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他說:“照片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就是不小心遇到了歹徒。”我低著頭說:“我那邊也已經報了警,兇手已經抓到了。”
“警察怎么說?”我爸情緒激動起來:“是誰?有沒有背叛刑?我們這邊要不要請個律師?”
“不用。”我不敢讓他們摻和這件事,我道:“是之前的一個殺人犯,警察本來就在找他,應該會被判死刑。”
我媽煮了餃子過來,聽到這句話,整個人一愣,差點把餃子摔在了地上。
她應該是在廚房偷偷哭過了,眼睛紅紅的。
我假裝看不見,接過她遞給我的碗筷,大口大口的吃。
我吃到一半,我爸爸說:“剛剛我和你媽媽商量了一下,等這件事情解決后,如果你不想住在這里,或者不想在國內,我們一家人就移民去國外,爸爸媽媽的工作你不用擔心,我們這輩子的積蓄也夠,養老沒有問題。”
我握住筷子的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