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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刑警面面相覷。
陳奇深看了我一眼,他出奇的安靜,沒有怎么說過話。
我也沒有回答他們這個問題。
在裘鈞揚的高壓下,幾個警察也沒敢逗留多久,又問了幾個問題便匆匆轉身要走。
臨走時,陳奇深朝著我道:“楚小姐要好好休息,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給楚小姐一個交代的。”
我低著頭,有些心慌意亂的點了點頭。
警察出去后,房間里就只剩下了我和裘鈞揚。
我們都沒有出聲。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的事情到底歸不歸榕城這邊的警察管,當時江海將我弄暈以后,到底把我拉去了哪里,事發地到底是在榕城還是在龍溪那邊,我并不知道。
但看樣子,不管在不在榕城,都已經轉到了榕城這邊來。
我本來就沒怎么恢復,醫生過來查房,警察又來問了一通,再加上旁邊存在感一直很強的裘鈞揚時時刻刻壓迫著我的神經,我感覺很疲憊,側著身體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昏昏沉沉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脫我的衣服。
我整個人猛地一個激靈,抖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
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裘鈞揚已經將我的衣服脫了下來,被子也被掀開一半。
我整個人如受驚的動物一樣,驚恐的看著他。
他整個人頓了一下,半天才說:“你身上還有傷,醫生說要擦點藥,避免感染。”
我睜著一雙大眼睛,害怕又努力想要讓自己平靜的看著他:“我可以自己擦。”
“你的手受傷了。”他認真的看著我。
我抿了抿唇,道:“那你可以叫護士來擦。”
他沉沉的看我。
我在他的目光下,敗下陣來。
他將藥膏擠在手上,要往我身上抹藥。
我只要一想到他這雙手剛剛才見過血,剛剛才將鋼管插進別人的身體里,就忍不住發抖。
我提醒他:“要用棉簽。”
他動作頓了一下,看我。
我覺得很累,其實我誰也不想見,我就想一個人睡一覺,長長的睡一覺,不要讓我再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但是裘鈞揚這個人,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留給我的心里陰影真的太大了。
我只能道:“手上有細菌,會感染。”
他拿了紙巾,將手上的藥給擦干凈,然后又用棉簽焦了點藥,開始往我身上抹。
他的動作很慢,也很輕。
有時候慢到我以為他已經擦完了,但等我想要回過頭看他的時候,他聲音沙啞的朝著我道:“別動。”
我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后來看到他在我身上擦了一會兒,又停下來,轉頭看向別處,才明白下來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厭惡,道:“你不用這樣,如果實在不行,就叫個護士來擦。”
裘鈞揚沒出聲。
這是無聲卻強勢的拒絕。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真是受不了他這樣,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我道:“裘鈞揚,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我當初想要你死,可我現在已經成了這樣,你應該已經解氣了吧?你想干什么你直接說行嗎?”
裘鈞揚沒出聲。
“不會再有下一次。”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裘鈞揚開了口,他道:“我保證,這樣的事情以后再也不會有,蔣正南那邊,我不會讓你再和他接觸,如果他要是為難你,你可以告訴我。”
我幾乎就要笑起來,我看著四周雪白的墻壁,良久,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說:“那謝謝裘總啊。”
“你不用這樣。”他道。
我沒說話。
他的藥擦得越來越艱難,擦一會兒就要往別處看一會兒。
我索性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我沒醒過來的時候,我的藥是誰擦的。
我大概是真的太累了,而且燒還沒退,后來竟然真的就這樣睡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深夜,我旁邊坐著的人已經變成了別人。
那人斜斜的靠在椅背上,就坐在我旁邊,打量著我。
我一醒來,目光就和對方對了個正著。
他挑了挑眉,好看的唇微啟,嘴角帶著三分笑意,七分張揚的風騷,朝著我道:“醒了?”
我已經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在將夜,一次是在舊倉庫。
因為這人當時為江海求情,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我叫蕭以辰,我比你大三歲,你可以叫我辰哥,或者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蕭以辰的眼里流轉著萬種風情,嘴角微挑,總是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道:“我們已經見過了,而且不止一次。”
我沒出聲。
他微微往后靠過去,雙腿交疊在一起,桃花眼微微瞇著,道:“我知道你很奇怪我怎么會在這里,九哥被我支開了,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來,他派我過來看著你。”
他說著意味深長的笑笑:“別人可從沒有享受過讓我來照顧的待遇,你是第一個。”
“蕭先生有話就直說。”我不是傻子,這人看著我的眼神,并不怎么友善,可以說是很抵觸我的,既然他將裘鈞揚支出去了,那肯定是有事要和我說。
“楚小姐一定很恨裘鈞揚吧?”蕭以辰手指把玩著一枚扳指,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大衣,大衣的扣子一顆也沒扣,這么冷的天,他竟然還將胸前的腹肌敞開了一大片,慵懶中帶著中說不出的張揚和邪氣。
和裘鈞揚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極端。
如果說裘鈞揚的臉和穿衣打扮給人的感覺是美好,那他的這張臉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浪子。
“是又怎么樣?”我身側的拳頭緊緊握在一起,抬眼看他:“是的話難不成蕭先生要替他解決了我這個禍害不成?”
“我雖然是這樣想的。”蕭以辰看著我,一點也不遮掩他的心思,道:“但是九哥他不肯,我也沒有辦法。”
我冷笑一聲。
“我是不明白他要養著和自己有血海深仇女人在身邊這樣的樂趣的。”
他緊緊盯著我:“以前我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的,覺得不過就是個女人,仇人怎么了,仇人養著才刺激,他這輩子長這么大,也沒對什么產生多大的興趣,他既然要養著,想玩兒個刺激的那就玩兒唄,比這更刺激的我也不是沒玩兒過,但前提是,他不動感情。”
“感情這東西,他玩不起。”
我狠狠咬著唇。
“楚小姐,你是個聰明人。”蕭以辰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覺得好笑。
但我笑不出來。
我但凡有一絲一毫的機會,都想讓裘鈞揚付出他應有的代價,讓他將牢底坐穿,讓他給項遠賠命。
可走到現在,我卻沒能扳倒他分毫。
而現在,這個人卻過來和我說,讓我不要妄圖想要去傷害裘鈞揚。
我覺得真是可笑極了。
“你說完可以走了嗎?”我的指甲幾乎鉗進肉里,冷著聲音朝著他道:“別跟我說動什么感情,他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