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煙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趕緊過來將我們拉開。
一時間整個倉庫亂成了一團,江海臉色鐵青,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你踏馬敢和我玩花樣?我要了你命!”
我被他扇得整個人撞在了一個架子上,頭部不知道嗑在了什么地方,鉆心的疼。
他還要過來,抬起腳就要朝著我身上踢過來。
然而就在此時,門外突然一聲巨響,被他們關上的門被人猛地一腳踢得搖晃起來!
而后是卷閘門被打開的聲音。
江海猛地回過頭,動作頓在了原地。
我的眼前被血流得一片模糊,腦袋陣陣發黑,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痛。
然而即便是這樣,我還是看清了門外進來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大衣,在昏暗的倉庫里顯得格外陰森,朝著我們這邊看過來。
他身后跟著魚貫而入一群人。
倉庫的大門用的是老式的卷閘門,等他看清里面的一切,轉過身猛地將門拉了下來。
周圍寂靜極了,連氣都不敢喘。
“九哥。”終于,江海像是從夢中回過神來似的,朝著來人喊道。
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而沒有人應他。
裘鈞揚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渾身赤果的我,臉色從沒有這樣陰沉駭人過,像是要將周圍所有的人都給凍僵。
我從來沒有見到這樣狼狽的他,頭發濕了一層,汗水從臉頰上滾落,大衣上全是褶皺,褲腿上甚至還有泥巴,顯得極其的不修邊幅。
他就這么盯著我,滔天的陰霾卷在那雙眼睛里,一步步朝著我走過來。
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道。
剛剛和我一起廝打的大漢身上的衣服都脫光了,捂住自己,一聲也不敢吭。
我縮在角落里,整個人忍不住往后退。
在這樣羞恥的境遇下,多一個人圍觀,于我而言,就多一份殘酷。
但裘鈞揚卻完全不顧我抗拒的樣子,就這樣一語不發的來到我身邊,他蹲下身來,先將大衣脫下來,裹在我身上,雙眼猩紅一片。
他一碰我,我就忍不住顫抖,我太冷了,而且也太怕了。
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遭遇這么多事情。
我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這給我的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創傷。
就像是當初看到項遠躺在血泊中,給我造成的創傷一樣,他們根植于我的心里,成為我心頭的噩夢。
他渾身氣壓低沉,將我裹緊,終于陰沉沉的問出口:“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也沒有人敢回答他。
這樣的他太可怕了。
然而他也不需要人回答,他將我整個人放好,轉過身一腳狠狠踢在了大漢的身上。
我從來沒有見過誰有那么強的爆發力,他像一只迅捷的豹子,身手快到不可思議,力道也狠到不可思議。
大漢被他一腳踹得像是飛了出去,但還不等他落地,旁邊有一截鋼管,他從地上拿起來,什么話也不說,一鋼管插在了大漢的腿部。
大漢慘叫一聲,可還來不及有所動作,裘鈞揚已經一把卡主了他的喉嚨:“哪只手碰了她?”
他咬著牙,一字一字的問,低沉的聲音像是沉伏的獸。
大漢根本說不出話,驚恐的看著他。
他像是打紅了眼,根本不在乎別人是不是活著,一手還掐著他的脖頸,另一只手一鋼管插在了他的手心。
大漢痛得叫不出,整個人抽搐了起來。
他的眼神很冷,帶著嗜血的光。
旁邊的人大概是沒見過這么血腥的一幕,想跑。
但他們動作快,裘鈞揚動作更快,他以閃電般的速度,來到幾人面前,屈膝上頂,而后雙手借力,整個人像是騰空而起,雙腿夾住另一個人的脖子,用力一擰!
慘叫聲不絕于耳!
接下來的一切,他都如法炮制。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殘忍又血腥的畫面,驚恐得睜大了眼睛。
從前我在別人說這人是龔州風靡一時的打手時,雖然覺得驚訝,卻從來不覺得他會像傳說中說的那樣厲害。
也從來不覺得他真的能赤手空拳,就能輕輕松松要了別人的性命。
我以為他之所以是龔州出名的打手,不過是因為他底下兄弟眾多,打起架來才能格外兇猛。
從來沒有想過,這打手或許就是他親自打出來的名號。
他是名副其實,踩著累累白骨和鮮血,爬上了龔州金牌打手的名號。
這個認知,讓我覺得有一股寒氣從我脊背上爬了上來。
很快,整個就倉庫,只剩下了裘鈞揚和江海。
江海臉色都變了,忍不住往后退,臉上的冷汗掉落下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九哥。”
他喉嚨滾動,干啞的叫著,聲音里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恐。
裘鈞揚身形筆直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他甚至連氣都不需要大喘,薄唇輕掀:“我看你是沒把我這個九哥放在眼里了。”
“我怎么敢。”江海這才開始怕起來,他朝著我看了一眼,跪著朝著裘鈞揚爬過去,道:“我以為……”
“以為什么?”薄鈞野猛地抬起腳來,一腳兇狠的朝著江海的腹部踢了過去,那一腳踢得極狠,江海那么大的塊頭,都被他踢得整個人飛出了一兩米,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裘鈞揚走過去,他的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中像是一把帶著寒光的刃,冰冷無情。
裘鈞揚抓住他的衣服領子,將他拎起來,朝著墻壁上一甩,而后抵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冷得像是淬了冰:“誰準你動她的?”
“九哥!”江海嘴里吐了血,渾身冷汗直冒,裘鈞揚這樣打他,他竟也沒有絲毫還手的跡象,朝著裘鈞揚道:“我不知道……她對你這樣重要!你饒了我!我求求你饒了我!”
這時候,卷閘門外的人大概是知道里面的境況了,卷閘門被人從外面拉開,為首的人穿著一身花襯衫,闊腿褲,寬肩窄腰極其風騷張揚,帶著一群人闖了進門。
他桃花眼輕輕一挑,就看到了地上躺著的一群人,他身后還跟著一群兄弟,臉上神色各異,卻都不敢吭聲。
唯獨為首的那人,冷著聲音吩咐了一句:“把這些人送去醫院!一個也不能讓他們死!”
“是!”
幾個人迅速將地上奄奄一息的幾個人抬起來往外面走。
花襯衫的年輕男人看了一眼被裘鈞揚用力抵住的江海,伸出手一把搭在了裘鈞揚的手上,喚了一聲:“九哥。”
裘鈞揚渾身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氣,目光陰狠的像是下一刻就能要了他的命。
“夠了。”那人不卑不亢,可能和裘鈞揚真的是稱兄道弟的關系,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道:“他救過你的命,也沒有犯下過什么大事,繞了他一命。”
裘鈞揚卻不為所動。
那人又道:“這種時候,本來就在嚴查,你就不能低調點?這些人被送回去,到時候也是生不如死,你還要怎么樣?”
“他們該死!”
“誰該死?你要救的人是誰你不清楚?她指不定每時每刻都想要你命!”那人也火了,朝著裘鈞揚道:“九哥!我就不明白了,你養著個仇人在身邊,到底是想干什么?你就不怕她半夜起來給你一槍?”
裘鈞揚不開口說話。
像是沒聽到他這句話似的。
那人在原地轉了兩圈,道:“九哥,江海他救過你的命!就饒他這一次!”
我只聽到這里,就感覺整個人昏沉得不行,終于堅持不住,朝著旁邊倒了下去。
朦朦朧朧間,我聽到有人喊:“九哥,楚小姐暈倒了,必須要趕快送她去醫院,我感覺她傷得不輕,這里就交給我來處理。”
隨后我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
我做了一個沉長的夢。
夢里我還是十六七歲的樣子,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談起了戀愛。
許芮帶著她新交的男朋友進我們宿舍想要偷偷接吻,卻又不敢一個人,于是拉上我給她把風。
我一向對別人接吻很感興趣,在他們兩呼吸即將要纏上去的時候,我沒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
“哎喲!”許芮的唇和那校草的唇還沒碰上去,冷不丁的被我的一雙大眼睛嚇了一跳,道:“要死了,你這踏馬到底是給我把風還是想送我歸西呢!”
那校草笑得不行,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道:“小朋友,再看張針眼。”
我冷靜的看了眼他們兩,見他們沒有動作,出聲提醒他們:“你們接啊,怎么不接了?你們就當我不存在唄。”
“你這么大個人,眼睛還大,這么盯著我,我想當你不存在都不行啊小朋友。”那校草笑得不行,揶揄的看我。
我心里還是有點羞澀的,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到了項遠,心跳得有點快,我剛想興沖沖的說句什么,那校草突然按著我的頭將我轉開,然后和許芮吻在了一起。
許芮讀書不行,談起戀愛來卻很要人命,剛一談戀愛就談到了我們學校高年級的校草,兩人濃情蜜意,每天都在我面前冒著粉紅泡泡。
我心里又酸又癢,突然就也想談戀愛了,剛好那陣子學校有個成績好的追我,我略一思忖,覺得要不先談一個吧。
這個想法剛剛形成,我還沒有付諸行動,項遠翻了警校的墻,來找我了。
他約我看電影。
那個時候我和他已經認識了一年多,但是并沒有在一起。
警校不像一般的大學時間寬裕,警校管得很嚴,那晚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翹課過來看看我。
我笑他:“有什么好想的,還翻墻,到時候被抓住了是要扣分的,有你好看的。”
項遠低低的笑起來,伸出手指點了點我的頭:“小沒良心的,過來看你,你還不樂意了?”
我一門心思都在想談戀愛的事情,到時候如果答應那個人了,也不知道要不要接吻,他長得還是蠻帥的,成績又好,對我也不錯。
就是不知道接吻的技術過不過關。
想著想著,我們到了電影院,一整個電影我都沒怎么看進去。
出電影院的時候,我轉頭歪著頭看了看項遠。
項遠長得很帥,是那種人群中看過去,很亮眼的帥氣,而且他讀的是警校,身條板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總給人一種很安心的錯覺。
我沒忍住,把我想和別人談戀愛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垂下眼,瞇著眼,沉沉又危險的看我。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他這一眼看得我有些無緣無故的心虛。
“你問我?”項遠笑了笑,那笑意讓人有些心里發怵,剛好這時候,我們走到了一個小巷里,他將我一把拉了進去。
黑燈瞎火的,我明明知道他不會對我怎么樣,可也不知道為什么,心突然就緊了起來。
他離我離得極近,呼吸都像是帶著溫度,聲音壓了下來,低低的,在夜色里顯得格外能夠蠱惑人心,問:“你說的那人怎么樣?”
我的心跳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跳動著,說話的時候語氣透著一種沒來由的心虛:“還……還可以。”
“學習成績好?”他又壓低了一點,和我湊得更近了。
我更緊張了,道:“年紀第……第一。”
“很想談戀愛?”他又像是蠱惑,又像是逼迫,在我耳邊輕輕的:“嗯?”
“有……有點。”我臉頰慢慢燒了起來,感覺整個人都快要窒息了似的。
他的語氣變得危險起來:“比起我呢?嗯?”
“嗯?”我感覺我除了自己的心跳聲,都快要聽不清他的話了。
“比起我,誰更好看,誰更帥,嗯?”
我張了張口,還沒說出口。
他的吻卻在這時候,猝不及防,落了下來。
我瞪大眼睛,感覺整顆心都燒了起來,他也瞪大眼睛,看我,貼著我的胸膛劇烈的震動著。
而后,他整個人壓了下來,急促而深沉的朝著我吻了過來。
我從沒有這樣失控過,那顆心臟像是要將我的胸腔撞碎。
直到吻到我幾乎快要窒息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和我拉開一點點距離,喘息著,朝著我道:“既然沒有我好,沒有我帥,那和他有什么好談的?你不如考慮考慮我?”
頓了頓,他低沉沉的笑起來,道:“沒有良心的白眼狼,追了你這么久,你和我說要和別人談戀愛?誰給你的膽?嗯?”
那晚的夜色格外亮,滿天星星都好像發著光。
我幾乎要在夢里,哭了出來。
可還不等我有所留念,畫面卻徒然一轉。
他將我放在了半人高的圍墻上,認真的朝著我道:“楚悄,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千萬不要記得我。”
轉眼間,我就看到了他躺在血泊里。
我還來不及痛哭,卻又猛地回到了那間潮濕的舊倉庫。
那些人朝著我身上摸索過來,猩紅的血模糊了我的眼,我看到裘鈞揚像只迅捷的豹子,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止于他的手上。
那像是一場極其殘忍又血腥的夢,將我從夢中猛然驚醒。
——“啊”
我渾身冒著冷汗,忍不住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入目所及,是刺目的白,而走廊不遠處,傳來了裘鈞揚的怒吼聲,他道:“她還在昏迷!你們問她能問出個什么結果來?叫你們領導過——”
話戛然而止。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我的驚叫聲,他猛地推開了病房的門,朝著我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