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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珈隔開一個又一個人,將我從那一場混亂里帶出來。
她打開她的甲殼蟲,將我塞進副駕駛,她說:“我們走,什么都不要想。”
我愣愣的,整個人還忍不住發著抖,感覺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不真實。
但我心里卻像是被人摳去了一大塊,連血帶肉,連根帶骨。
李珈去到駕駛座,拉開車門上車,關上車門,她一邊哭一邊打火,卻怎么也打不著。
“我cao她媽!”她氣得打方向盤。
喇叭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地下室。
我愣愣回頭看她。
好不容易打著火,她松開剎車,將車子開出地下室。
外面已經徹底黑下來,下雪天,沒有星星和月亮,黑得很純粹,黑色夜幕鋪天蓋地罩下來。
她慢無目的的開,抿著唇,睜著血紅的眼。
因為怕我聽到,她哭得很隱忍,豆子一樣的眼淚往下掉。
我從一種麻木的狀態下,一點點蘇醒過來。
隨著大腦的運轉,心里扭成了結,絞得死緊,我覺出了痛感,越來越強烈。
我看著李珈擦眼淚,她一只手開車,一只手狠狠的擦著,也不看我。
在沒有發生這件事的時候,我以為發生的時候,我會活不下去。
可大概是我為這一刻提心吊膽了太久,惡夢纏身了太久,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我竟然麻木得覺得自己意外的平靜。
我只是難受,痛到極至,平靜到極至。
就像當初我爬上裘鈞揚和蔣正南的床的時候一樣。
我甚至還笑了笑,我對李珈說:“別哭了,傻姑娘?!?
我這話像是刺激到了她,李珈猛的打轉方向盤,一腳踩下剎車,深更半夜,她將車停在了路邊,整個人趴在了方向盤上,突然就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了聲。
她內心里大概知道,捉奸在床這個事情,可能是真的。
我心里熱到發燙,又像被一只手用力剜肉,我把她拉起來,給她擦眼淚,我笑著說:“小祖宗,你剛剛還放狠話,讓別人都在榕城待不下去,轉頭就哭成這樣,像話嗎?你的氣勢呢?”
李珈難過極了,又哇的哭了一聲。
她說:“悄悄,你剛剛的樣子,嚇死我了嗚嗚嗚……”
她說:“悄悄,為什么呀,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呀?”
她說:“那個女人有什么資格那樣罵你,你憑什么要任她罵不還口啊,她還打你,她憑什么打你!”
我心如刀絞,開玩笑說:“憑她是正主呀。”
李珈哭得更大聲,哭得幾欲窒息。
她說:“正她媽的主,我要削了她?!?
我說:“呀,我們珈珈看不出來呀,還是個小霸王呀?!?
李珈淚眼朦朧的瞪著我。
盡管她在很多時候,一而再再而三的踩我的雷,但我還是很喜歡她的,她什么都不知情,有一點點小心思,都忍不住和我分享。
哪怕是不好的,負面的。
她把我當真正的朋友。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她也沒有任何原則的站在我一邊。
她甚至體貼的連事情的真相都不問我。
我給她擦眼淚,將她往懷里抱,我說:“謝謝啊,真的,謝謝你,寶貝兒?!?
李珈好不容易止住哭,又開始開車。
外面的雪鋪了一層,車輪碾上去,都能發出被碾壓的吱吱聲。
像我的心一樣,被碾壓得稀爛,每一寸都像在被絞刑。
李珈就是開著車,不停也不說去哪兒。
我說:“小霸王,把我送去公司吧?!?
李珈搖搖頭。
她可能是怕我想不開。
深夜的時候,她把車停在了酒吧門口,拉著我進去。
她叫了一個包廂,又叫了兩打酒。
我其實很想靜一靜,但又覺得有人陪著也好。
我和李珈開始喝酒。
李珈說:“一杯解千愁,二杯事事休,三杯下肚,前塵往事隨水流?!?
我和她碰了一杯。
后來喝醉了,李珈道:“悄悄,沒事的,都會過去的,你不要想不開?!?
李珈的酒量太差了,我還很清醒,她已經醉得趴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她的手機密碼,我從她口袋里掏出手機,用她的手機給顧成朝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人。
顧成朝帶著一身凜然的寒意進門,他皺眉看了一眼李珈,又看向我,眉目深凜,問:“怎么會喝成這樣?”
我站得離他有點遠,我說:“我心情不太好,她陪我喝的,但她可能對自己的酒量有什么誤解,叫的兩打酒,還沒喝三分之一,就成了這樣?!?
顧成朝勾了勾唇,很不明顯的笑了一下。
他應該是那種不常笑的人,笑起來眉目間深刻的輪廓都隨著柔和了不少。
他彎下腰,小心又珍視的將李珈從地上抱了起來。
暗淡的光從他頭頂斜切過來,我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他這個樣子,覺得有什么東西讓人從心底里發慌。
但我當時情緒太不對了,顧成朝也不是個情緒外放的人,我并沒有真正抓住那種感覺。
他輕輕松松抱著李珈,像是抱了無數遍一樣稀疏平常,對我說:“楚小姐要回去嗎?我送你?!?
我攥著手指,搖搖頭:“你們先走吧?!?
顧成朝說:“我送你回去?!?
他很堅持,不容拒絕的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