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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裘鈞揚的話。
“你猜猜項遠的死,和蔣正南有沒有什么關系?”
這話血淋漓的,每一個字都在剖我的心。
但他們還嫌棄傷我傷的不夠深,還要一步步把我往絕路上逼。
蔣正南微微仰著頭,隔著一扇車窗,沉靜的看著我:“去哪里?我送你。”
我將手指攥緊,看著端端正正坐在車里的男人,看著他寬闊的脊背,看著他剛毅的臉,我在想,他教項遠正直豁達的時候,也是這幅剛正不阿的樣子嗎?
這樣的人,誅起別人的心的時候,才最傷人于無形。
蔣正南又叫了一次:“楚悄。”
我回過神來,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低下頭不看他,道:“和朋友約好了,去買東西。”
他鷹雋似的眼睛緊盯我:“楚悄,你在躲我嗎?”
我被他的話驚得心里一慌。
我確實很怕和他單獨相處。
蔣正南卻不說話,只是看著我。
他這樣盯著人的時候,是很讓人害怕的。
我沒有說話。
良久,他語氣沉了下來:“先上車,吃個飯,吃完飯我再送你去。”
這中間的信息量太大了,我道:“我今天發燒了,還沒好。”
他再沒了耐心,沉聲的問:“上不上來?”
僵持片刻,在他的高壓下,我還是上了蔣正南的車。
車上,蔣正南問我:“想吃什么?”
我目視著前方,道:“蔣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蔣正南大概是因為蔣隊兩個字,蔣正南蹙了蹙眉,看了我一眼。
他今天沒穿警服,可身上銳利的氣勢卻不減分毫,大概是因為做刑警的緣故,他身上的肌肉線條相當結實流暢,即便已經年近四十歲,依舊像是一只充滿爆發力又動作迅捷的獵豹,很有攻擊性。
我在他面前,總是有種心有余悸的感覺。
我總是怕惹怒他。
蔣正南將我帶去了小巷深處的一家粥鋪。
小車開不進去,停在了外面,他在前面領著我進去。
昏暗的燈光從頭頂投射下來,我站在他身后,覺得逼仄而壓迫,我很想告訴他,我并不想喝粥,但是我沒敢。
粥鋪設在二樓,里面的裝潢古色古香,樓梯是木制的,鐫刻著鏤空的花紋。
蔣正南和這里的老板應該挺熟的,人還沒進門,就有人迎了上來,那人和他握了握手,道:“來了。”
蔣正南點點頭,沒有半點忌諱,朝著他道:“帶個小朋友過來。”
那人的目光這才放在我身上,并不多嘴。
可我也沒有因為這樣,就覺得他是個好人。
煲粥的時候,蔣正南對對方道:“小孩兒發燒了,里面放點藥材。”
那人又看了我一眼,才對上蔣正南,笑了笑道:“好,你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
蔣正南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見我沒動,皺著眉看我:“怎么不坐?”
我看了他一眼,最后還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蔣正南一邊洗桌上的茶具一邊道:“這里的粥挺不錯的,你等會兒試試。”
我并不想和他吃飯,我的目光落在他靈活的手指上,這雙手修長,指腹帶著深厚的繭,掐在人身上的時候,都會給人一種骨頭斷裂的錯覺。
他身上似乎沒有一個地方,有任何弱點。
我在他面前,不過就是他一伸手,就能捏死的一只螞蟻。
我垂下頭,掩蓋住眼底徹骨的恨意和怒意。
蔣正南將茶具洗凈,倒了一杯麥茶遞到我面前,道:“喝點,會好受很多。”
我沒有拿茶杯。
蔣正南也不在意,他銳利精悍的目光打量著我,問:“怎么會發燒?”
我心里被憋得快要爆炸,想放任自己的情緒,卻又畏懼眼前的人,漸漸的,胃里又開始難受起來,想吐。
我沒出聲。
索性的是,粥很快上來,蔣正南把粥端到我面前,遞給我:“喝點。”
我不敢接,他留給我的心里陰影太重了,我抬頭朝著他笑了笑:“蔣隊可能不知道,我已經吃過飯了。”
“那就再吃點。”
蔣正南面色沉下來,豹子一樣具有侵略性的目光隔著半個餐桌看著我:“或者你寧愿和我一起去開房?”
我動作頓了一下,最后還是吃了起來。
蔣正南說的沒錯,這家的粥味道確實不錯,但即便如此,我也沒有太大的胃口。
這頓飯我食不知味。
蔣正南點了一支煙,閑散的坐在我對面抽著,大概是怕煙味熏到我,他將夾著煙的手指放的有些遠。
他應該是自己已經吃過了,并沒有給自己叫一份粥,只是在對面看著我吃。
在他熾熱深邃的目光下,我更加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