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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未知的恐懼將我包裹。
直到一個電話鈴聲突兀響起,打破了這種寂靜。
裘鈞揚仿佛如夢初醒,猛地松開了我的下顎。
我獲得自由,整個人幾乎虛軟得快要站不住,腿腳不停的打顫,有種死里逃生的感覺。
那種感覺不好形容,窒息,恐慌,血液逆流,面臨死亡,每一種情緒都繃到極致。
“滾出去!”裘鈞揚撤了卡在我下顎的手指,胸膛劇烈起伏,壓抑著躁動的怒意薄唇輕掀,從口里冷淡的吐出這三個字。
說完不再理我,轉過身大步往宴會那邊走。
我停在原地,虛軟的蹲下身,冷汗涔涔。
但我倔強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我也沒有讓自己有任何失態。
我只是大口的喘著氣,冷汗止不住往外冒。
旁邊的女人還沒走,裘鈞揚一走,她緊繃的身體松懈下來,目光復雜的看著我,道:“你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這么說他?”
我冷艷的抬起頭,看向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尷尬,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信不信?”
我回過了頭,看著大廳里籌光交錯的場景,抿著唇,沒有再理會她。
她臉色一直很難看,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剛剛的裘鈞揚給嚇的。
裘鈞揚這種人,無論是外表還是他掌握的權勢,留給人的形象,一直都是驚艷自持,讓人望而生畏卻又難以企及的一顆耀眼的星星。
他光鮮亮麗,高高在上。
大概這輩子都沒有人敢用畜生和狗這樣的形容詞來形容他。
大家巴結他都來不及。
但他和一只畜生有什么區別?
我深深的喘息著,心臟緊縮成了一團,痛恨卻又無力。
從宴會出來,我將手心的煙攤開,手心猩紅一片,煙已經完全熄滅,被燙了的地方爛肉翻滾出來,和煙灰融在了一起。
我將煙隨手丟在外面的草叢里,汗一層層的往外冒。
我整個人像是還陷在剛剛那一場生死交錯的虛軟里,出不來。
人有時候在情緒的支配下,會做出很多冒險和錯誤的決定。
有的會讓你逢兇化吉,有的卻能讓你直面死神。
我紅著眼眶看著外面荒涼的公路,只覺得呼吸困難。
一種后怕的情緒滾上來。
剛剛裘鈞揚面色陰沉的樣子,是真的想要弄死我,這種感覺讓人窒息。
我又抽出一根煙,顫抖著手將煙點上,迫使自己從這樣的情緒里跳出來。
我像一顆堅不可摧的白楊,除了挺直脊背,孤獨堅守,沒有任何出路。
害怕也好,脆弱也好,恐懼也好,我都不能讓這種情緒在我心里久留。
留久了我怕自己就不想活了。
在這條骯臟和仇恨堆積的路上,我是一個走鋼絲的人,腳下是懸崖峭壁,萬丈深淵,我既害怕看不到頭,又害怕失腳墜落,我無所倚仗,想要活下去,只能咬牙狠忍。
即便手和腳已經被鋼絲磨得破爛不堪。
總會看到頭的,我冷靜的告訴自己,星光微弱,可它也能照亮前進的道路,不是嗎?
我收斂心中的情緒,開始往山下走。
宴會的地址在半山腰,是一棟獨棟別墅,可融成百上千人。
就算是白天日光普照,晚上的風依舊跟刀子似的。
更何況我穿著的衣服并不擋風。
而這個時候,這里根本就不會有車過來,我吸著煙望著那一條下山的路,路邊全是高大的樹木,盤山路蜿蜒崎嶇,從山腳下到半山腰,開車要四十分鐘左右。
如果走路的話,不知道我會不會被凍死。
我將手機打開,開著燈,往公路下面走。
出了別墅區,下面越來越漆黑,四周風聲鼓動,龍吟虎嘯,如果沒有手機照著,這里半點東西也看不見。
我猩紅著眼,又開始害怕起來。
手機電筒不敢照得太遠,怕照出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出來,又不敢照得太近,怕看不見遠處有東西,突然撞上。
走路的時候一時覺得有人跟著,一時又覺得周圍有什么東西看著我。
這種感覺讓我異常害怕,毛骨悚然。
但我沒有停下來,我只是挺直了脊背,提心吊膽卻又堅定的一步一步往下走。
大概走了十分鐘,我心里那種心慌感已經到達了極限,周圍更加寂靜,風聲鶴唳,腳踩在公路上都像是能聽到我踩下去的回音。
而且更可怕的是,我的手機快要沒電了。
我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敢放得太大。
突然——
后面引擎的聲音響起來。
我心里一驚,站在原地,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是怕的,還是慶幸的。
車燈打過來,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目和逼人。
我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
車子在離我十米遠的地方停下來,僵持在原地。
我逆著車燈,看不清車型,心跳得異常快,緊張得將手里的手機握緊。
我想蹲下身,撿一塊石頭,握在手里。
如果來者不善,我還能有所回應。
但我又不敢有任何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