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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走廊深處有人遠遠走來。路過的工作人員紛紛駐足,而對方就似身邊空無一物一般,仿佛整個世界都無法牽絆住他的衣角。
他來到了化妝室的門前,側臉俊挺而富有力度,身姿修長,漠然的氣質讓所有試圖接近者望而卻步。
當他的手指剛觸上門扶手時,站在不遠處的白意涵笑了。
“好久不見了,厲墨鈞?!?
歐濤完全愣住了。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兩大影帝會齊齊來到這個小小的化妝間門口?
“也沒有多久吧?!眳柲x緩緩側過身來,沒有一絲笑容。
“那個……厲墨鈞是來看連蕭先生的?”歐濤不是十分確定地問。
在本季度的《夢工廠》里,連蕭已經(jīng)算是祖師級別的經(jīng)紀人了,不需要厲墨鈞來為他造勢啊。
厲墨鈞并沒有回答,而是擰開門信步走了進去。
他的步幅如常,但腳步卻很輕,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進了房間,他沒有說一句話,而是拉過了一張椅子坐下。
所有人都在忙著,戴恩與安塞爾雖然看見了厲墨鈞,見厲墨鈞沒有說話的意思,他們也只是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米塵仍舊專心致志地描摹著面前藝人的眼部線條。
她將手伸進化妝箱里,摸來摸去,取了一只刷筆,看著刷筆的刷毛頓了頓,隨即用力地閉了閉眼睛。
昨天晚上她本來打算換了這支刷筆的,都準備好了放在沙發(fā)邊上了,結果還是漏了收進化妝箱里。
算了算了,這支刷筆也只是舊了,不妨礙她發(fā)揮。
米塵剛低下頭,就有人將一支未拆封的刷筆遞到了她的面前。
心頭微微一顫,即便沒有看見對方的臉,她也知道那是誰的手。
她抬起頭來,驚訝地對上厲墨鈞的眼睛。
“厲先生,你怎么會來?”
不但來了,還把她的刷筆給帶來了?
“我在外面見到你的室友,她來給你送刷筆。但是她進不來。”
原來是喵喵,真不愧是中華好閨蜜?。?
米塵拆開刷筆,而厲墨鈞只是淡然地轉身走出了化妝間。
他就是來給自己送刷筆的嗎?
一抬頭,米塵才看見白意涵就站在不遠處,朝微微一笑,口型似乎在說:加油。
米塵心里頓時暖了起來。不管觀眾支不支持她,至少自己的后援團隊陣容很強大??!
時間越來越緊迫,已經(jīng)有團隊開始演出了。
而陸溪的團隊包裝的是一個女性組合,之前她們走的是勁舞風格,但效果委實不佳。這一次陸溪再度大反轉,為她們定制了非常正統(tǒng)的青春玉女團隊的形象,從高音、中音到低音進行了歌曲的重新編排,層次感極強。因為編曲,使得每個人的特點都得到了展現(xiàn)。而林如意的化妝技巧得到極大的施展,青春玉女的形象令人怦然心動。
而這個時候,米塵仍舊在后臺忙碌,直到最后五分鐘,三人終于定妝完畢。
呼出一口氣來,米塵抹開額角的汗水,終于取過桌邊的奶茶,用力地喝了一口。
原本溫熱的奶茶,如今也涼透了。
就在米塵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的時候,白意涵將一張餐巾紙覆在了米塵的額頭上。
“你做的很好。”
得到白意涵的肯定,米塵也覺得信心滿滿起來。
走出化妝間,米塵卻沒有見到厲墨鈞的蹤影。原本滿溢著的心臟忽然空落了起來。
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這么輕易就控制了她的心緒呢?
這樣不好,米塵。
這樣不行,米塵。
厲墨鈞比林潤安更有原則。林潤安不會拒絕你,他會等著你自己想開。可是厲墨鈞不一樣。
要么強大起來,不害怕任何刺穿心口的痛。
要么后退,收拾起自己對他的心情。
米塵……你該怎么辦?
“當然是選擇強大了?!泵讐m笑著呼出一口氣來。
黑翼終于登臺了,米塵跟著連蕭他們來到前臺坐下。
音樂響起,黑翼出現(xiàn)在燈光之下,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躍起,仿佛掠過夜空的白羽,爽利的動作,整個編舞都極具舞臺掌控力,而當大屏幕上出現(xiàn)每一個組合成員的特寫時,都讓人睜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久一些。
米塵突出了他們五官的輪廓感,并以他們自身的氣質為依托,在他們三個身上展現(xiàn)出了靈動、神秘以及俊逸三種完全不同的氣質。而當他們三人組合在一起時,聚睛力度就完全不用說了。
作為壓軸出場的黑翼頓然成為焦點,米塵露出一抹笑容來,無論他們能不能贏下這最后一場,至少黑翼組合終于在觀眾眼中有了一席之地。這就是一種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米塵的喉嚨竟然就似收緊一般難以呼吸。
黑翼的表演結束,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洪月盈與慕容楓兩位主持人登臺,終于揭開了神秘嘉賓的面紗。
“啊,不得不說,最后一期節(jié)目,各個團隊的實力不相伯仲啊!所以我們節(jié)目組特別請出來了一位重量級的嘉賓。雖然他不是演藝界的熟面孔,許多觀眾可能沒有聽過他的名字。但是我相信,無論你影帝還是影后,如果他能為你上妝,對于你來說,都是無尚的榮幸!”洪月盈一副十分期待的表情。
“怎么,你也想要他為你上妝?”慕容楓好笑地問。
“我希望我結婚的那一天,他能夠讓我成為最美麗的新娘?!?
“不是吧?他是你的未婚夫?”
“喂!他是世界知名的彩妝大師好不好!”
“世界知名彩妝大師”這個頭銜,讓米塵的心臟不可自已地顫了一下。
不會那么巧,絕不會那么巧……
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已經(jīng)幾乎快要被她忘掉的人。
那個在她成長中占有不同尋常地位的人,那個讓她無比依賴,她將他的世界當做自己世界的人。
“這位彩妝大師,在四大時裝周上的大師秀都展現(xiàn)過身手,代表著我們華人在彩妝界的最高水平。能請到他的到來,使我們此次節(jié)目最大的榮幸!”慕容楓的表情充滿了尊敬,但這時候的米塵卻覺得心被驟然穿刺一般。
“華人在彩妝界的最高水平”,除了那個人,不可能還有其他人了。
“讓我們有請彩妝大師林潤安!”
觀眾席上幾個經(jīng)常看時尚雜志的年輕女孩發(fā)出了驚呼聲,而參賽團隊里的化妝師們也是極為驚訝。
林如意更是用手捂住嘴巴,這兩年,她曾多次前往各大時裝周,希望能得到林潤安的提點。
但這些時尚盛事的后臺都是兵荒馬亂的景象,林如意每次都被攔在了門外。她遠遠瞥見過林潤安,不曾有過只字片語,卻永遠記下了他為模特化妝時候的姿態(tài)。
游刃有余,大師風范。
觀眾們對于男化妝師的印象,都是說話像是糯米糍,少不了幾分娘氣。
但是當林潤安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呆了。
這哪里是化妝師啊,簡直就是時裝模特!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英倫風格的風衣,卡其色的休閑褲,就連笑起來時候的眼角細紋都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大家好,我是林潤安?!?
03很簡單的自我介紹,他的聲音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磁性,卻又帶著一種果斷和效率感,完全打破了觀眾對男性化妝師的印象。
“林先生你好!剛才我們節(jié)目的女主持人說,希望你能讓她成為最美麗的新娘!我們都猜想她希望能夠嫁給你!”慕容楓毫不留情地將搭檔出賣了。
“林先生你別聽這家伙胡說!我的意思是希望我結婚的那天,你能給我上新娘妝!”洪月盈記著出來辯解。
“我本來就是這個意思啊!難道還有別的意思嗎?”慕容楓眨了眨眼睛。
“我……那個我……?!焙樵掠狡攘似饋?。
“可以啊。如果有一天洪小姐決定了婚期,請?zhí)崆叭齻€月告訴我,我一定會安排時間親自為你化妝?!绷譂櫚草笭栆恍Α?
慕容楓再度引入正題,“林先生在時尚界的地位是有目共睹的。我們請您來呢,就是希望您以時尚界的眼光來品評一下,在場的參賽團隊的外在形象!”
林潤安的目光掠過臺下,很輕松地就與嘉賓席上的米塵對視。
他知道她在這里!他上這個節(jié)目之前就一定已經(jīng)知道她在這里!
米塵想要轉開自己的目光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只覺得一陣心慌,無數(shù)被按壓下的記憶奔涌而上,沖入她的腦海之中,連收都收不回來。
他的目光依舊溫潤如海,就像冬日里的一條圍巾,在最冰冷的時候環(huán)繞上她的脖頸。
而此刻,這條圍巾卻死死扣住了她的咽喉般,讓她呼吸不得。
好難受!真的好難受!仿佛整個世界都要被擠壓得支離破碎!
林潤安說了什么,米塵完全聽不進去了。
她只覺得大腦里一片空白,手指尖不住地顫抖。她起身離席,幾乎是沖出了演播廳。
呼吸越來越困難,米塵狼狽地摔倒在地,雙手甚至沒有力量撐住自己的身體。
她睜大了眼睛,淚水掉落下來。
用力扣住自己的咽喉,她有一種要用刀把喉嚨破開的沖動!
她這才明白,這種窒息感不是來自林潤安,她早就收拾好了對林潤安所有的期待與少女心境,她早就不能動搖她了!
真正讓她如此難受的原因只有一個——她過敏了!
她必須回去化妝間把藥找出來。她試著爬起身,卻沒有絲毫力氣再度摔倒下去。
好想大聲呼叫,可是卻喊不出聲來。
遠處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聊天,完全沒有留意到她。米塵用力地拍打著墻壁,可他們幾個卻仍舊在聊天,而且越聊聲音越響。
沒有人注意到她嗎?她就要這樣掛掉了嗎?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
求求你們轉過臉來!求求你們看見我!
那一刻,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xiàn)出許多的東西,她想要抓住的,以及努力到最后都未曾觸及的……
她的母親站在時裝周上自信而知性的笑容;她坐在林潤安的單車架上,將耳朵貼在他的背上,聽著他一聲一聲猶如海風般的呼吸;她和安塞爾在萬圣節(jié)的夜晚躺在床上偷偷把藏在枕頭里的糖果拿出來吃;她推開那扇化妝室的門,眼簾緩緩掠起的白意涵;還有……還有……
“米塵!”冰涼而富有力度的聲音劃破了空氣。
有人來到了她的身邊,一把將她扶了起來。他的力量大到不可抗拒,她宛若瞬間被他從泥沼中拖拽而起。
是厲墨鈞!
米塵沒有想到他送完筆刷之后竟然沒有走,而且還一直待在演播廳外。
“你怎么了!”厲墨鈞托住她的后心,成為她所有的支撐。米塵的臉色完全變了,額頭上滿是汗水,嘴唇也開始發(fā)白,喉嚨就似被掐住一般,說不出話來。
“花生……花生過敏……?!泵讐m用力從齒縫間擠出這幾個字。
“你的藥呢!”
米塵傻住了,她第一次在厲墨鈞的眼睛里看見一種非同尋常的情緒。
近乎驚恐的,整個世界搖搖欲墜,即將崩裂開來。
“包……?!?
她的包在化妝間里。
厲墨鈞沒有一個字的廢話,一把將她抱起,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