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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新宿,厲墨鈞在街頭緊緊拉著米塵的畫面。
相片照得十分清晰,無論是厲墨鈞的側臉還是米塵的側臉都絕對可以辨認出來。
“我花了很大的代價,才讓這張照片沒有被po在任何地方。你和我,有什么分別?”
白意涵的目光沉若暗夜,眼角鋒芒隱現,眉心的皺痕仿佛連夜風也碾碎。
厲墨鈞抬手,從風衣的口袋里掏出了香煙,輕輕搖了搖,不怒不喜,夾到了唇邊。
“所以,那天你才會特地趕到東京。”
“厲墨鈞,是我的問題,我會解決。一切還在繼續,如果是你的問題,你能解決好嗎?”
白意涵轉身而去。
厲墨鈞始終沒有點燃那支煙。
這時候,厲墨鈞接到了來自連蕭的電話。
“那個……我其實應該打電話給助理來做這件事……。”
“你知道應該打給助理,那就不要打給我。”
厲墨鈞剛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連蕭的聲音再度響起。
“別掛!別掛!聽我說完!因為小陳也醉倒了!”
“怎么回事?”厲墨鈞涼涼地說。
“那個,我本來只是帶著米塵、安塞爾還有戴恩一起在ktv里鬧一鬧。因為沒有外人在,米塵還唱了幾首歌呢!我們本來沒有點什么酒類飲料,真的只有幾罐可樂而已……。”
“說重點。”
連蕭看了看尸橫遍野的場景,唇角向上勾起,“重點就是后來趙纖為了感激我們讓她咸魚翻身,所以就來和我們一起慶祝。但是趙纖實在太豪放了又是個大小姐脾氣,要不是我假裝打電話去了天臺不然連我也game over了。我很講義氣的,把三個助理都叫來替米塵還有安塞爾他們擋酒了,但是趙纖實在太有活動能力,將三個主力都pk掉之后順便over了安塞爾,戴恩早早就溜掉了,所以你可以想象米塵的下場。”
“你還是沒有說到重點。”
“好吧,重點就是我的車里只能放下四個人。只有米塵是女孩子,能勞煩您大駕光臨把她送回去嗎?”
電話利落地掛斷了。
連蕭也不吃驚,他呵呵笑了兩聲,打開桌子上還沒吃完的薯片,咔吱咔吱咬了起來。
十分鐘之后,包廂的門被推開,厲墨鈞走了進來。
滿是酒氣的空間里忽然透露出一絲冰涼的露水氣息。
連蕭笑著拍掉手上的薯片渣,指了指沙發。
只見安塞爾靠著沙發仰著頭,已經徹底陣亡了。米塵趴在他的腿上,鼻間都是小小的鼾聲。
“那個……我說……。”
“你明明知道她喝不了多少酒,還讓趙纖灌她,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連蕭下意識向后退了半步,他感覺到今天的厲墨鈞……和平常不大一樣。
厲墨鈞將外套脫下來,蓋在了米塵的身上。
“你把她背到我車上,我送她走。”
連蕭皺了皺眉,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且不說米塵是厲墨鈞身邊的工作人員,以前厲墨鈞也曾經將喝得不省人事的米塵送回家過。為什么今天分外小心。
“是不是有人拍到了什么?”
“已經被解決了。”
如果是厲墨鈞不想說的,那么就算媒體說他殺人放火,他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連蕭認命地將米塵背起來,送到了厲墨鈞的后車位上躺下,再以外套墊高了她的頸部,怕她會吐出來。
過了幾分鐘,厲墨鈞才上了車。
看著他的車駛離車庫,連蕭沒有一點回去將其他助理和安塞爾帶走的意思,而是將ktv包房的時間續到了第二天,瀟灑地開車回家了。
厲墨鈞一路暢行,駛入帝柏灣的時候,略微震了震,米塵皺了皺眉,直起腰來,用力拍了拍車窗。
厲墨鈞趕緊停了車,將米塵從后車位置上扶了出來,米塵沖到前面,抱著垃圾桶狂吐了起來。
直到吐無可吐,眼見著她就要順著垃圾桶滑下去的時候,厲墨鈞一把撐住了她,將她扶回了車上。
米塵雖然迷迷糊糊,但多少有了意識。
當厲墨鈞打開家門時,她忽然扣住門口,不松手。
“這里是厲墨鈞的家!我不進去……不進去……。”
厲墨鈞并不生氣,而是靠向她,貼著她的臉頰問:“你沒告訴我,你住在星苑的哪里。”
“……星苑2棟……331……。”
“你現在回去,會把你的室友吵醒。”
“那我住……賓館……。”
“如果我送你去賓館,被記者拍下來,你想要他們怎么寫故事?”
“……我今天沒穿背帶褲……我不想再上《一周風云》了……。”
“那就進去。”
厲墨鈞略微用力,就將米塵帶了進去。
“你有潔癖的……。”
厲墨鈞沉默著,扶著米塵走了兩步。
“你已經在生我的氣了……那我要是難受……弄臟了你的地毯……你一定會更生氣……。”
“我沒有生氣。”
來到了樓梯前,眼看著米塵就要趴倒下去,厲墨鈞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你絕對有!”米塵斬釘截鐵十分肯定。
推開客房的門,厲墨鈞將米塵放在了床上,脫下她的外套,坐在了床邊,低下頭來正要解開米塵的鞋帶時,米塵忽然把腳縮了回去。
“你……真的是厲墨鈞?他才不會給我解鞋帶呢!”
“為什么你認為我不會給你解鞋帶?”
“你有潔癖的……。”米塵搖晃著自己給自己解鞋帶,“而且你還在生……我的氣……。”
厲墨鈞也不再碰她,只是淡淡地問:“那么,你認為我為什么生氣?”
米塵折騰了半天,終于脫掉了一只鞋,“因為……我和……白大哥……啊不不不!白意涵……一起逛街了!”
“我為什么要因為你和白意涵逛街而生氣?”
“因為我是你的化妝師……我不可以跟別的……演員太親近!”
“不對。”厲墨鈞抬起米塵的另一條腿,輕松地解開了她的鞋帶。
米塵卻又把腳縮了回來。
“你別弄我的鞋子……我腳臭……熏死你!”米塵將兩條腿收進被子里。
“我說我生氣,不是因為你作為我的化妝師和別的演員太親近。”厲墨鈞卻只是重復了剛才自己說過的話,淡然地將米塵的另一只鞋脫了下來。
“啊……那是因為什么?”
不知道為什么,雖然腦子懵懵的,米塵卻覺得眼前的厲墨鈞俊美到如同幻覺。
“因為白意涵喜歡你。”
米塵皺起眉頭搖了搖腦袋。
“白意涵喜歡我?”米塵指著自己咯咯笑了起來,“白意涵喜歡我……關你什么事?”
“因為我妒忌。”
厲墨鈞的眼睛看著米塵,沒有絲毫的起伏和動搖。
這場對視,在一片天旋地轉之中,米塵卻覺得無比鄭重。
“米塵,告訴我,你喜歡白意涵什么?”
這個問題瞬間讓米塵條件反射般驚顫。
“我回答錯了……你是不是又要叫我喝清酒了?我不跟你玩這個……我要睡覺……。”
就算腦子不清醒,在同一個坑里她也絕對不能跌倒兩次!
“無論你回答我什么都沒關系。”
米塵仍舊閉著嘴巴不說話。
“因為他的臉?”
米塵心里憤恨無比。上次說她喜歡成田郁也也是這一套!拒絕回答!
“因為他的風度?”
厲墨鈞緩緩傾下身來,一只胳膊就按在米塵的枕邊。
“還是因為他總是對你和顏悅色?”
米塵看著他越靠越近,心臟就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一般。
她下意識伸手觸上對方的眉眼,輕輕撫過,哪怕她已經觸摸過無數次。
“喵喵說過……風度都是裝出來的……。”米塵很認真地說。“而且……對全世界都和顏悅色有什么好的?他會在最寒冷的冬天溫暖你……可是等你習慣他的時候,他就要去溫暖別人了……。”
“那么你一定更討厭我了。我沒有風度,也不懂得對你和顏悅色,而且你叫我大冰塊。”
厲墨鈞始終俯視著她,卻沒有了那種將一切看在眼里以及將所有變數都握在掌心的自信。
他在她迷離的雙眼里尋找答案,米塵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對方。
“你從來不會擺出讓人賞心悅目的姿態……你只會說有用的話做有用的事。”
“你……不會對我和顏悅色……所以在你面前我不可以逃避任何我不愿……面對的事!”
“你是個大大大……冰塊!”米塵伸出手指,用力地戳在厲墨鈞的臉上,然后開心地笑了起來,“卻……總讓我知道我該做的事情……。”
“所以,我就像一把標尺,我可以很正確,但卻不能讓你覺得快樂。”
米塵搖了搖頭,她望著厲墨鈞,微微撐起上身,“厲墨鈞!厲墨鈞!如果我變得獨立!我變得勇敢!我變得很厲害很厲害!我……我……總而言之我達到你欣賞所欣賞的女性的標準!我跟你表白你會不會接受我!”
厲墨鈞的肩膀微微僵住。
米塵卻沒有了耐性,搖動厲墨鈞的肩膀,“你說話啊!大冰塊你說話啊!”
“無論你什么時候表白,我都不會拒絕你。”
米塵呵呵笑了起來,嘴唇碰在了厲墨鈞的左眼上。
輕輕的抿了一下。
當她倒下去時,厲墨鈞的手掌牢牢撐住了她的后背,米塵抬手按住厲墨鈞的臉,更加用力地吻在他的眼睛上。
“我好喜歡你的眼睛……每次給你上妝的時候都覺得特別頭疼……生怕我的技術不好……反而讓你的眼睛不好看了……我小心翼翼……小心到連喘氣都不敢……。”
米塵的眼睛閉了起來,鼻間發出小小的鼾聲,下巴緩緩向后仰去。
厲墨鈞將她放了下去,側過身正要離開,米塵卻一個翻身壓在了厲墨鈞的胳膊上。
幻覺一般,米塵覺得自己的耳邊似乎有一聲嘆息。
無奈而悠長。
“米塵,你可以很勇敢,但是我卻不能。我不想你變得像我母親一樣。我可以把你包裹得嚴嚴實實,可我怕如果那樣傷害你的將不會是外面的世界,而是我。如果你想要變得優秀出色,我可以幫你。但是當所有人都說你的成功是因為我,我會成為比林潤安更難掙脫的陰影。當那些狗仔記者因為我而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你的生活里,你會討厭我。所以……內心的強大,只能靠你自己。”
厲墨鈞的手指沒入米塵的發絲里,輕輕揉著她。他閉上眼睛,吻上她的額頭。
這一夜,米塵睡得很香。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毛毛蟲,躲在溫暖的繭里,不問滄桑變化,恣意沉浸與自己的世界之中。一朝醒來,便可破繭而去。
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掠過她的額頭,就似微波瀾瀾的水面,心中一陣柔軟。
她朝著那片溫暖擠了擠,可是卻到了頭。她只能不甘心地蹭了蹭,然后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腦袋還懵懵的,視線觸上的卻是性感的頸部線條。
她愣了三秒,動了動胳膊,發現自己正抱著一個人!再動一動腦袋,更加發現自己枕在某個人的胳膊上!
米塵咽下口水,微微抬起頭來。
線條優美的下巴,俊挺的鼻骨,這樣熟悉的五官,米塵為他上妝的次數沒有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
一向不茍言笑的表情,也因為沉睡而顯得柔和,甚至于有一種讓人一碰就碎的美好錯覺。
米塵的肩膀卻顫抖得厲害。
厲……墨鈞……這怎么可能是厲墨鈞!為什么自己會和他躺在一起!
這是怎么個情況?這完全不科學!
米塵看了看這個房間,是厲墨鈞家的客房沒錯!
昨天……她好像是在ktv里被趙纖給灌倒了啊!明明暈頭轉向倒下了啊!那要倒也是倒在ktv的包廂里啊!
難道這還是在做夢?不然自己怎么會和厲墨鈞躺在一起?
米塵用力地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疼啊!
這一切原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