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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服裝上,米塵本來以為安塞爾會像那些歐洲名模那樣替她設計一些歐式的時尚女式西裝,配上復古風的皮鞋,就像最近流行雜志上的那樣。
但是趙纖卻穿著一件露肩黑色連體西裝褲,削瘦的肩膀,優雅的背,明明沒有任何柔媚的姿態,卻有一種神秘的性感,糾結著視線,令人欲罷不能。
趙纖的歌聲是冰涼的,隨著藍調特有的詩情,撥弄著心弦。她的嗓音中沒有女人刻意的輕柔,相反在冷漠中竟然有幾分空無一物之感。
“怎么樣,我們的發型和服裝都不錯吧?現在就剩下你的工作了!”安塞爾獻寶一般。
連蕭來到米塵的身邊,“我們已經與川上達成協議,從今天開始,只要你參加《夢工廠》,所有的化妝品必須使用川上。你對這個品牌的了解度如何?能不能用這個品牌為趙纖上妝?”
米塵呼出一口氣,“川上的質地還是比較適合亞洲人使用的。”
“那就好,我看你用的也很順手。”
連蕭低下身來,將趙纖暫停試音,先出來一下。
這個趙纖仍舊是大小姐的脾氣,出來了還不忘對著連蕭冷哼一聲。要不是她的老爸對她叮囑過,無論如何都不能對連蕭耍性子,否則不會再在她身上砸一分錢,她早就要質問對方在她唱得最投入感情的時候為什么要把她叫出來。
“給你試試妝吧。”
趙纖看了眼米塵,“哦,她從日本回來了?”
抱著胳膊,趙纖繞著米塵轉了一圈,笑道:“我知道這個圈子的宣傳手段。紅的,未必有實力有能耐。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樣變‘魔術’?我可不是川上尋子,不會為了配合你而演戲。”
米塵并沒有被媒體的那些報道沖昏頭腦。她知道公眾對她的期待越高,最后也有可能失望越大。
她不想做伊卡魯斯,背著蠟做的翅膀飛向天空,越是靠近太陽,就越是接近墜落。
“趁著還沒來得及登臺,不如試一試吧。如果我真的不好,你還有機會要求連先生為你換另外一個化妝師。”
趙纖本想嘲笑米塵對自己竟然這么沒信心不如干脆不要做,但是米塵卻在她的面前打開了化妝箱,神色淡然地整理化妝用具。
趙纖做了下來。她第一眼見到米塵就覺得她太過年輕,她對之前喬穎希的妝出自米塵之手根本就不相信。這個圈子里的炒作手段她司空見慣,連蕭就算找了其他高手來給喬穎希化妝一點也不奇怪。
米塵并沒有馬上為她上底妝,而是按壓她的五官,這讓趙纖不耐煩起來。
“你是來做面部按摩的還是來給我化妝的?”
“為你化妝之前,當然是要先了解你。”
“我看你只是在浪費時間。”
幾分鐘之后,米塵才開始著手為趙纖上妝,而安塞爾則抱著椅子來到趙纖面前十分認真地看著,就連戴恩也走了過來。趙纖心想,有什么好看的?是擔心你們的豬隊友掉鏈子嗎?
忍耐了半個多小時,米塵這才收起了粉刷,向后靠了靠椅背,“趙小姐,你可以照照鏡子,看是否需要換化妝師了。”
戴恩略微仰起下巴,而安塞爾則微張著嘴巴表現得很驚訝。
趙纖冷冷走到落地鏡子前,抬起眼睛的瞬間,她頓住了。
她看見了想象中的自己。仿佛從黑夜中走來的貴族,剛柔并濟,不羈之中又有幾分慵懶。
“趙小姐,請問你需不需要更換化妝師呢?”米塵站在她的身后問。
良久,趙纖才擠出一句:“對不起。”
這讓米塵很驚訝。她以為這位驕傲的大小姐,就算世界末日也不會向人道歉。
“別誤會。如果我錯了,我是不會死凹自己的面子的。”趙纖轉過身來,抱著胳膊,眼神堅定地看著米塵,“我要紅,這一次我一定要紅。我喜歡唱藍調,我想要人接受我的藍調。所以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我已經沒有多少青春能夠拿來雪藏了,你明白嗎?”
“連蕭先生說了,藍調布魯斯在國內并不流行,如果你想讓你的藍調紅起來,就要讓觀眾感受到你個人的魅力,因為關注你,從而去關注你的音樂。所以無論是我為你化妝,還是安塞爾的服裝設計,又或者戴恩的發型,最后決定一切的,是你周一時候的舞臺表現。”
“我的表現一定會做到完美。”
趙纖的眼中仍舊驕傲。
這天結束,連蕭興高采烈地對米塵他們說:“唉,太陽西邊兒出來!天要下紅雨啦!”
安塞爾睜大了眼睛,“天竟然要下紅雨?那不就是‘血雨腥風’?”
所有人囧了,米塵拽了拽安塞爾的袖子,“‘天要下紅雨’的意思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米塵看向連蕭,用眼神向對方確認:是這個意思,對吧?
連蕭勉強點了點頭說:“用在這個語境里,這么解釋沒錯。厲墨鈞說請大家去吃夜宵!”
米塵抿起嘴唇,對于工作的專注能讓她暫時按捺住她內心深處的蠢蠢欲動。
可為什么這家伙還要撞上來?
“夜宵會讓人發胖,我不去了,謝謝。”趙纖拎起自己的外套,瀟灑地走了。
這還是米塵見到的第一個如此不給厲墨鈞面子的人。
“那個……我答應了喵喵回去喝她煲的玉米排骨湯……。”
米塵的話音剛落,就被連蕭扣住肩頭強行帶走。
“喵喵煮個方便面還差不多,煲湯什么的,水平就和刷鍋水差不多吧?”
米塵在心中淚流滿面。
看見厲墨鈞她就會下意識繃住自己,這么一直繃著,會得心臟病的好不好!
戴恩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今晚有約,拍拍屁股走了。
米塵眨了眨眼睛,為什么戴恩和趙纖就能說走就走?
連蕭并沒有將他們帶到什么高級酒店,而是一個藍調酒吧“blue heart”。
昏暗如同低吟私語般的燈光,空氣中淡淡的酒精氣息,以及婉轉曖昧的藍調聲,將這里勾勒成另一個世界。
酒吧里的人并不多,連蕭很輕易地找到了厲墨鈞,那是一個圓形的卡座。
在這樣的氣氛之中,厲墨鈞的臉部輪廓若隱若現。米塵的心臟就似被晚風吹動了的小船,不可自己飄蕩了起來。
所有人都坐了下來,連蕭告訴大家,今天晚上將會有一個在網絡上很有名的藍調歌手前來演唱。趙纖沒來,實在太可惜了。
米塵對藍調并不是太懂,她只知道盡管自己刻意離厲墨鈞隔了兩個人坐下,她還是無法忽略他的存在感。
哪怕只是應和連蕭的“嗯”。
從前聽見他的單音節回復只覺得簡潔又有疏離感。
現在卻仿佛什么東西撩撥著她的神經,特別是在藍調音樂聲中。
當那位歌手到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向舞臺。
米塵的目光雖然與大家望向同一個方向,但她卻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勾畫著她第一眼在這里看見的厲墨鈞。
優雅而神秘。
不少客人都離開了卡座,來到酒吧的中央,擁抱著彼此,隨著音樂緩慢搖擺。
他們也許耳鬢廝磨,也許輕聲細語,所有依偎的身影都顯得深情款款,纏綿悱惻。
事實上有不少單身女子望了過來。雖然厲墨鈞在陰影里,她們也許看不見,但是連蕭與安塞爾絕對很顯眼。
果然有人走了過來,連蕭用力將安塞爾推了出去。別看這家伙在米塵面前一副大狗的蠢樣,見到優雅漂亮的女孩子還不是搖起了尾巴。而連蕭則執起酒杯,主動到另一個卡座上不到一分鐘就與兩個女孩相談甚歡。
只剩下米塵與坐在最里面的厲墨鈞了。米塵只能強迫自己看著舞臺上陶醉演唱中的歌手。
“你從進來開始就沒有看過我一眼。為什么?”
厲墨鈞的聲音響起,就似飄渺的霧氣驟然靜止。
“沒……沒有啊……。”
“你還是沒有看著我。”
米塵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地望了過去,“我在看表演而已啊。”
心臟跳得飛快。
厲墨鈞低垂的眼簾與米塵之間仿佛一弧光影的距離。
請你不要一直這樣看著我。
米塵覺得自己在對方的目光之下就要敗下陣來。
她的手指忽然被勾起,當她醒過身來時,指尖已經被握在了對方的掌心。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
米塵愣住了,然后揚起大大的笑臉,心緒飛揚。
“敢啊!為什么不敢!”
米塵用力握緊對方的手。
她也許沒有醞釀出大聲表白的勇氣,但至少這個距離,她會緊緊握住他,絕不后退。
其實米塵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她與厲墨鈞面對面地站著,直到厲墨鈞扣著她的手,將它們輕輕放在自己的前襟上。
“如果你不覺得尷尬,就拽著我的衣領。”
“我不尷尬!”米塵仰起頭來,看著厲墨鈞的眼睛。
和你在一起是美得冒泡,怎么可能尷尬!
厲墨鈞的手掌輕輕握在她的肩膀上,隨著音樂緩緩地移動著。
沒有那些情侶們緊貼著的密不可分,沒有親昵的耳語親吻,米塵覺得自己仿佛待在厲墨鈞的領域里,一切都那么理所當然。
她不知道歌曲里唱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對方帶到何處,不知不覺,厲墨鈞的十指相扣,輕輕按在她的后腰上。
米塵忽然發覺,自己已經被對方抱在了懷里。
所謂的讓她感到天經地義的距離已經沒有距離了。
她的側臉幾乎貼在他的胸膛上。除了猶如螺旋迷宮一般的歌聲,她的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
米塵的視線掠過厲墨鈞的眉眼,一切變得曲折動人。
他只是輕輕的抱著她,淡然的沒有一絲起伏,比起這里所有人他們根本談不上親密,但是米塵第一次覺得自己離厲墨鈞原來可以這么接近。
忽然之間,掌聲響起,歌手摘下了頭頂的禮帽,向所有人致敬。
厲墨鈞低下頭來,米塵甚至有一種錯覺他要吻自己。
“所有你想要做好的事情,你都會做好。”
即便是用最平靜的語調說話,也比任何一句情話動聽。
“那當然。”米塵露出大大的笑臉。
你說我會做好,我就一定能夠做好。
午夜已至,連蕭笑著來到他們面前,提醒米塵該回去早點睡了。
當厲墨鈞的手指松開,留在自己腰上不輕不重的力量消失時,米塵感到一陣空落。
相較第一期,錄制第二期的《夢工廠》時,米塵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緊張。
當慕容楓與洪月盈談起米塵用化妝技巧征服了川上尋子時,米塵也能落落大方地微笑,而不是無所適從了。
皇朝影業的舒樺的團隊走著華麗路線,將登臺藝人包裝出了奧黛麗赫本的復古效果,讓人眼前一亮。
而陸溪的團隊更勝一籌,他的藝人登場十分勁爆,特別是柳釘裝十分打眼。在米塵看來這樣狂野的風格很難有女藝人能夠駕馭,可偏偏柳釘裝下身配的卻是長裙,優雅與熱烈的碰撞,反而延伸出許多的看點。
安塞爾和戴恩已經完成了對趙纖的造型,而米塵打開化妝箱的瞬間,愣住了。
“米塵,怎么了,你為什么還不過來?”連蕭側過頭。
米塵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化妝箱里的東西,完全傻了。
“小米!怎么了?”安塞爾走到她身邊,也愣住了,“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誰干的!”
“出什么事了?”連蕭走了過來,看見米塵化妝箱里的東西,冷哼了一聲。
“他媽的!這是誰干的!米塵!你到底怎么回事!連你自己的東西都看不好嗎?最基本的措施,你得給自己額化妝箱上鎖!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扮家家酒嗎?”戴恩吼了出來。
趙纖聽出情況不對,起身來到米塵身后,一把將她推開。
米塵的化妝箱里所有的粉餅都從餅盒摔出來了,全部裂開,混合在一起。所有粉刷和筆刷都被鮮紅色的指甲油淋過,就連唇膏口紅也被掰斷了。
趙纖并沒有如同戴恩一樣大喊出來,而是冷靜地對米塵說:“現在馬上去換化妝品還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