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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月立馬拉住了她的袖子,沖著她擺了擺手機:“你可別忘了,照片還在我的手上,說不定明天它就出現在每個人的手機上了。”
阮若靈臉色微變,掙開了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去哪?”
她跟在胡清月身后走出了學校,七拐八拐進了一個一般沒什么人經過的小弄堂里,堆放的幾個垃圾桶散發出一些異味,旁邊還扔了一些塞不進垃圾桶的雜物。
臟亂差,胡清月還真會挑地方聊天。
“我還以為鐘彧會一直維護你呢,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嘛。”胡清月一如往常地抱著手臂,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
阮若靈沒接她這個話題:“所以你想說什么?”
“呵,我想說什么?我告訴你阮若靈,這一切都是你跟你媽欠我的!我只不過是統統拿回來而已!”胡清月用一根手指狠狠一下下戳在阮若靈的肩膀上,用勁極大,仿佛想在她身上戳一個窟窿出來。
“我欠你什么了?”阮若靈踉蹌了一下,但是很快穩住了身體。
“是你媽勾引了我爸!我爸媽才會離婚的!”胡清月這句話其實已經在阮若靈面前歇斯底里了無數遍,恐怕已經重復到了自己已經深信不疑的地步,“你別以為過上一段舒坦日子了,我就會放過你,只要照片還在我手上一天,我就不會讓你好過!”
阮若靈一臉沉靜地看著她:“胡清月,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最擅長什么事情?”
“什么?”胡清月瞪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捕風捉影。”阮若靈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冷硬的刀刃,剖開了胡清月可悲可憐的靈魂。
胡清月頓時被她激怒,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就在她繼續上前一步,揚起手的時候,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她。
她抬眼看去,一個陌生的男生面容映入眼簾,那人留著寸頭,笑得極為囂張放肆,看見她一臉呆滯的模樣,還流里流氣地吹了個口哨。
“我還以為是誰欺負我兄弟的女朋友呢?長得不行,身材不行,人品也不行,就你這段位,回家練練再出來恐嚇人吧。”
胡清月瞪圓了眼睛:“你誰啊你?”
寸頭夸張地笑了幾聲:“我去我沒聽錯吧?這小妞居然不認識Y鎮鼎鼎大名的杜衡大爺?我都說了,你段位太低,都不值得我動一根小指頭。”
“衡哥威武霸氣!”
“衡哥酷炫狂霸拽!”
胡清月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也不知從哪躥出來了幾個流氓似的男生,紛紛給杜衡鼓掌助威。
胡清月頓時有點懵,阮若靈怎么可能認識這種一看就是混社會的男生?如果她有這樣的朋友,估計早就來找她麻煩了,何必等到今天?
她心里其實是有些怕的,長期生活在繼父家庭暴力的陰影之下,讓她對那些天生就比女性具有更強的力量,足以掌控弱者生殺大權的男性產生了恐懼感,她從來不敢正面招惹學校里那些不良少年,這也是為什么她之前那么忌憚鐘彧的原因。
但是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因為她看到鐘彧從弄堂的拐角緩緩走了出來,帶著一身肅殺之氣。
他死死地盯著胡清月,語氣如同宣判了她的死刑一般狠厲:“照片呢?”
胡清月果然如同昨天阮若靈猜想的那樣,開始裝傻充愣:“什么照片?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鐘彧沒理她,給杜衡使了一個眼色,杜衡立刻意會,打了一個騷包的響指,示意他帶來的兄弟們動手。
幾個男生馬上圍住了胡清月,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
胡清月嚇得臉色慘白,她一臉驚恐地彎下腰來護住自己:“你們想干什么?”
他們并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用行動告訴了她,直接七手八腳地開始上手撕她的衣服。
胡清月頓時嚇得連聲求饒,仿佛剛才那個趾高氣昂威脅著阮若靈的人不是她一般,曾經被她繼父家暴的慘痛回憶源源不斷地向她涌來,她絕望地哭喊著,卻沒人會因為她的悲鳴而停下動作,也沒人愿意伸出援手。
阮若靈就站在幾步之外,神情淡然地看著她:“這是你曾經給我的,我現在還給你。”
胡清月聽到她這么說,幾乎跟瘋了似的拼命掙扎著:“我把照片給你!我都給你!你放過我吧!”
幾個男生卻并未停下動作,直到阮若靈輕輕嘆了口氣,說了一句:“點到即止吧。”他們才松了手。
胡清月的衣服已經凌亂不堪,幾乎衣不蔽體,她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拼命地遮擋著自己的身體。
杜衡走過去看了一眼:“嘖嘖嘖,你這內衣品味也不行啊,像個大媽似的。”看她抬頭憤憤地瞪著他,他干脆蹲下身來,用剛才拍了照片的手機輕輕拍打了幾下她的臉,“把照片拿出來,還要衡哥我教你怎么解鎖手機啊?”
胡清月渾身戰栗,從書包里拿出手機的時候手一直在抖,險些把手機摔了,她輸入密碼解鎖,然后翻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遞給杜衡:“照片都在這里。”
杜衡接過來:“沒別的備份了?你倒是輸個密碼啊,這都鎖著誰知道里面是不是什么小黃片啊。”
胡清月拿回手機解鎖文件夾,聲音顫抖著:“沒有了,只有這里有。”
杜衡想著估計是不太方便他看的照片,就想直接遞給鐘彧,結果手還沒伸出去,就被一個人給搶走了。
他原以為是阮若靈,結果定睛一看,徹底懵了,而且不僅是他,現場所有人都懵了。
“我操!小星星?你怎么來了?”
余南星看都沒看他,而是回頭對阮若靈說了一句:“抱歉,我有點擔心你,就擅自跟過來了。”
阮若靈微微點頭,其實余南星在學校跟她道別的時候,她就隱約有些預感了。
余南星看了一眼暗了幾分的手機,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阮若靈:“我……能看嗎?”
得到默許的點頭之后,余南星才按亮了手機,皺著眉飛快地劃了幾下屏幕,她平時總是冷靜而理智,很少會有被怒意影響思考和判斷能力的情況,但是她此刻,卻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怒不可遏,身體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幾乎不假思索地就揚起手來,狠狠地在胡清月臉上甩了一個清脆又響亮的巴掌,胡清月被她打得偏過頭去,臉頓時紅腫了起來,她估計也是沒見過爆發力這么強的余南星,一時間被打蒙了,神情有一點恍惚。
“我操!小星星真他媽帥爆了!”
余南星還是沒理咋咋呼呼的杜衡,而是轉身想把手機遞給阮若靈,但是阮若靈卻只是淡淡地看著她,既沒有接過手機,也沒有低頭看一眼還亮著的屏幕。
這時鐘彧卻走上前來拿過了手機,猛地一把摔在了地上,一部并不經摔的國產智能機頓時摔得四分五裂,他卻像還不解恨似的用力碾了一腳,這下手機是徹底報廢了。
阮若靈看了一眼地上的殘骸,沒什么表情地對著鐘彧和余南星說道:“走吧。”
鐘彧與她短暫地對視,一語不發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弄堂,余南星則是加快了腳步跟她并肩而行。
杜衡一看余南星走了,也不想多待,用那臺拍了胡清月的手機拍打著手心:“別忘了還有這個。”說完便帶著一幫兄弟扔下她走了。
胡清月脫力一般地癱坐在地上,終于第一次知道了自食惡果的滋味。